但杨倓还没有寻找答案,只是难得叫了几个好友,即暴露身份,是以让人产生隔阂,让之多生苦恼。
后几日内,他又有去太学听讲,但也只有同虞昶,另有高士廉相聊得来,其余人等,因之身份,再未有之将之视作同窗,而是充满了敬畏。
这次的外出探寻,最后自然是以失败告终,想要了解百姓之所愿,到达了世家大族子弟多以云集之太学,杨倓自晓得寻错了方向。
他打算还是往长安街头走走看。
这次到往之地,以为东西市。
这两年间,东西市之于交易增多,同时伴随来的,则是长安府尹,在时下皇帝杨昭的指示下,于东西市的进一步规范。
甚至在当下,每五日,还有彻夜开放之夜市。
能于此,自然说明了东西市之于安全之保证。
这一次,杨倓乔装打扮,带着同样乔装打扮的东宫侍卫,以往东西市看去。
实际上,东西市之于交易之人,也最为复杂。
有进城来买卖之农人,也有牙人,还有买东西的普通京城百姓,当然,也包括从西域来的远方客商……
杨倓来的时候,东西市,早已开始。
他之本人,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故而,见到的每一个东西,都以感觉到稀奇。
有小孩子玩耍之于玩具,有各种五光十色的珠宝,有各色香喷喷的吃食。
便是见此,杨倓用身上之钱物,以主动买卖了一些。
当来到一名五十多岁的商贾面前,见之两腿受伤,坐着木凳,还在推销面前之货物,但以买卖甚少。
杨倓一挥手,是以让随行之侍从,全都买卖了过去。
他自己则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与商贾的感谢声中,聊起了天。
“老伯,您双腿都这样了,还出来售卖,家中可有子女?官府有无登基,为您分发一些补助?”
杨倓记得清楚,父皇在今岁初的时候,于关中之地,自然包括长安,实行了身残之百姓的基础生活补助。每月分发量少,但于之已然是够吃了!
但见面前的商贾,听闻此话,哀声叹息道:“唉,实不相瞒,老汉我原本有一儿一女。
儿子四五年前,跟着皇帝老子去打仗,就一去不复返了。
至于女儿,嫁的远,回来也不同意。
家中妻子,时下呢,正以生病。老汉若是不出来做买卖,那药钱又从何而来。
还有公子倒是说的轻巧。
现在的皇帝老子是好,但是啊,就朝廷每月发的那些米,也只够我一人,每天喝喝稀粥,塞塞牙缝。”
杨倓听得越来越不对劲,这和他多日前,遇到的一个户部官吏所言的,有些不一样啊。
而想到此间老伯之子,多半阵亡在了多年前的对突厥之战中,杨倓心中即生了敬意。
他默默将此事埋在心头,转而继续道:“老伯于未来的日子,可有什么盼头?”
看着眼前尚显得稚嫩的少年,以大人般的模样,说出此事,年过半百的商贾,总有一种怪异之感。
但在杨倓的语气中,他不自觉的有种倾诉与信服之感。
“盼头,日子之盼头可多了,不瞒小郎君,老汉呐,确是希望,自家娘子能昨日康复,能希望家中的茅草屋能修缮一下,马上冬天了,老汉冻着没有问题,但并不希望家中娘子冻着了……”
杨倓认认真真的听着,不时的点点头。
离开之前,杨倓没有于之钱物之类,因为他已经看出了,眼前的老者,乃是人穷志不穷之人,以身残志坚之辈。
但他且是让一名侍卫专门留下,以帮助此间老者,送回家中,并以反馈家庭状况,杨倓打算东宫出一笔费用,以做专门安顿。
以之能力,以杨倓之于朴素看法,是以能尽个人之于能力,帮助一人,是为一人。
后十多日内,在明白个人探寻的方向错误后,杨倓几乎每天都会来到市井转悠。
与普通人聊天,以倾听他们的想法,得晓他们的期望,得晓他们的难处。
在交谈之外,是以让之明白官府的另一面,是为不足之处,更是为不应该之地方,即需要改进之地。
每日回到东宫,杨倓最喜欢做之事,不再是躺在温暖的被窝里就寝,而是将今日之于所见,用以记录在简牍之上。
文字中的大隋,奏书中的大隋,旁人描述中的大隋……
实际上,多是虚幻的,多是旁人之所见,多是旁人想让之所见。
真正的大隋,是要亲自去看出,去听去看,非一日,而是保证一种状态。
发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而了解百姓之于想法,百姓之于期望,在实际之上,也是朝廷和地方之官寺,主动改进,主动做成百姓满意之朝廷的重要办法。
杨倓大体有些明白父皇杨昭,为何让他去了解了。
他爱百姓,百姓之间,不像是朝堂上那般,有些虚伪,多以为父皇所言之“演员”。
他爱百姓,除了少部分人,长安城的大多数百姓,皆以为朴实之辈。有人跌倒需要帮助,他们会伸手给予之以扶起,有流浪之人饿了,有人会拿出一块烧饼递之……
杨倓非常喜欢观看,他发现已经喜欢上了大兴城内的东西市。
这里有人情,这里没有尔虞我诈,亦没有权力之交锋,笑里藏刀。
但这一切,也有一个最为基础的前提。
那就是大隋强大,并一直保持强大下去。只有这样,大隋的边关,才不会常受外地侵袭,戍边之将士,才会回家。长安,乃至于天下之地,才会安宁,百姓才能在安宁中,生活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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