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及至此,隐有杀气显露于星光之间。

    书生的右手紧紧抓着那本古籍,将众生命运藏于其间。

    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古籍上定格的那永恒一页,突然被夜风吹起,有了翻动的趋势。

    而此时的书生身处黑暗,却被星光包围,看上去无比神圣。

    他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握着古籍,身姿笔直,傲然立于夜色之中,像是打算与这个人间说说道理。

    阿刁和李三思都没有见过那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老夫子,却也曾听说过他老人家的故事。

    知道他生而知之,神秘且强大,是整个人间的老师。

    就连大祭司都是他的学生。

    关于这些,阿刁不太了解,也不想去了解,因为对他而言,无论是夫子本身,还是他老人家留下的道理,都是遥不可及,且十分虚幻的存在。

    却不想,眼前这位在自己看来本十分温和平静的大祭司,竟神经质的说出传承夫子道理的这种话,并且偏偏很不讲道理的将所有道理都放在了自己身上。

    很不能理解。

    阿刁一时无言以对,也不敢再随意与之较劲了。

    因为他感觉到,黑暗中的那片星光突然变得明亮起来,隐约间带上了一层莫名的冷厉气息。

    而眼前的大祭司也已经将眼神完整的落在了自己身上,瞳孔深处的星光之下,藏着一抹深沉无比的冷厉气息。

    与之对视的那一刻,阿刁如坠冰窖,一层冰冷的寒意瞬间笼罩全身。

    他甚至怀疑,若是自己再对其无礼的话,大祭司是真的会杀了自己。

    这种感觉很没来由,偏又如此清晰。

    所以短暂的沉静之后,阿刁将心头的负面情绪强行压下,他不再提喝酒的事,而是忽然话锋一转,问道:“您口中的异界来客是什么来头?”

    被吓唬了一顿之后,阿刁的称呼中下意识带上了“您”字,站在一边不敢说话的李三思看破不说破,他老老实实肃立在原地,低着头,保持着恭敬的姿态,将规矩和礼数做到了极致。

    阿刁本想借着这句问话缓和下关系,却不想书生冷冷说道:“目前的你,还没有资格知道这些,等你破了六境再说。现在你需要做的,先是戒酒,再是戒躁,把你的放荡不羁在我面前收好,若再有无礼表现,我不会轻饶你。”

    这句话刚一落下,不等阿刁开口,他便又突然将目光转到了李三思身上,沉静片刻后继续说道:“从明天开始,将刑狱中所有犯人的名册列出来,只要犯了死罪者,不用等到秋杀之后,现在便可直接问斩。另外,重罪者重罚,绝不可以任何方式私容减刑,轻罪者亦要严惩,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是有规矩的。犯了错,悔改固然重要,但不能因有悔意便从轻处理,必须将所有的

    惩罚实施到位,以养敬畏之心。”

    李三思愣住了,这还是我认识的大祭司吗?

    如此雷厉风行,冷血果敢,却是比高总管还要可怕些。

    心念至此,他很快便点头应道:“遵命!明天一早我就去办!”

    书生顿了顿,将古籍握的更紧,继续说道:“另外,三军从阵,各方属地,包括唐国剩下的十六城,必须整顿军纪,严以待军,宽以待民......文臣武将不可玩忽职守,不可随意扰民,不可坏了唐国的规矩。回去之后,以我的名义起草文书,所有军队将领,包括兵卒小将,都必须将唐国军纪深刻于心,若有违背者,杀!”

    此话刚落,书生脸上再不见往日里的平静淡然,以及祥和之色。

    一股浓浓的肃杀之意骤然而现,将其死死环绕。

    李三思沉声应诺,不敢多言。

    阿刁亦将心绪放平,沉默以对。

    书生肃立在原地,面容冷峻,眼眸冷厉,看上去不像是一位知天命的大祭司,倒更像是一位与敌厮杀的猛将。

    刑狱门前夜色渐沉,气氛也变得凝重。

    阿刁和李三思以为大祭司今夜已经不会继续授刀了,却不想他在原地沉静了片刻之后,突然开口道:“你二人调息片刻,蓄刀势于巅峰,然后一起向我出刀......今夜,我教你们合刀之术。”

    所谓合刀之术,顾名思义,便是合力出刀杀敌......原本是高之叶为了便于唐国将士作战时而创立的一种简易刀阵,后经改良,已经可以广泛永于平日战斗之中。

    利用合刀之术过后的刀势叠加,可以让两个人的刀势威力呈几何倍数的增长,简单来说,两位本是四境镇魂的刀客,一旦使出了合刀之术,所发挥出的战斗力很可能会突破到五境合道。

    不过合刀之术最讲究的就是悟性与配合,二者缺一不可,难度其实很大,所以真正能够发挥出其最大威力者很少。

    李三思早就听闻过合刀之术的威名,知道这是自家高总管所创立,并且自己曾经也摸索过,只是因为自身心性问题,一直找不到可以合刀而战的对象,便将其搁置。

    如今听大祭司提起,惊讶于他竟然也会合刀之术,短暂的犹豫之后,他收拾好情绪,应诺了一声,便和阿刁对视了一个眼神,示意他准备出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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