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娴的爸爸向所有人介绍他。

    一顶又一顶的高帽堆叠。

    他早已习惯,意气风发地接受。

    寒暄结束后,他在自助餐桌上取餐,今天的主角不是他,是宋娴的母亲。也是在这个时候,韩毅见到了程桑桑。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和寻常的千金小姐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她说:“韩叔叔,我想吃蛋糕,你能帮我夹一块吗?”

    韩毅沉默了会,问:“你多大?”

    “十八。”

    “叔叔个屁,我比你大六岁。”

    程桑桑认真地问:“我要喊你船长吗?”

    “你又不是老子的船员,喊个屁船长。”

    程桑桑忽然弯了弯眉眼,笑吟吟地喊:“韩哥哥。”

    少女的声音又甜又软,酥得韩毅骨头发麻。

    后来的后来,每每韩毅回忆起和程桑桑的初见时,都后悔得要命。

    乖巧软萌甜,这些词汇和程桑桑完全搭不上边。

    程桑桑tā • mā • de 就是个心机小妖精!

    .

    一根烟抽完。

    韩毅摁进烟灰缸,重新抽了根烟出来,叼在嘴边。

    忽然,一股熟悉的香味钻进韩毅的鼻腔。

    他皱眉望去。

    季云穿着便服出现在十六楼的甲板,弯腰给韩毅点烟,茉莉花香愈发浓厚。她收了打火机,坐在韩毅身边,说:“这么晚还在抽烟?有心事?”

    “烟瘾犯了。”他漫不经心地答。

    正巧这个时候,电梯门打开。

    程桑桑走出来,和韩毅的目光碰撞上,随后又落在他身边的季云身上。

    她的目光并没有多作停留,很快就收回,径直绕过吸烟区,往室外的甲板走去。

    季云敏感地发现韩毅的目光追随着身材婀娜的女人。

    那个女人,季云是知道的。

    vip套房的客人。

    她试探地问:“毅哥对她感兴趣?”

    内心的烦躁又涌了上来,韩毅抽了口烟,说:“有兴趣个屁。”

    季云发现今晚的韩毅特别暴躁,准备改日再来攻略,随意捏造了个借口便离开了。季云走后不久,室外的甲板忽有异响,韩毅熄了烟往外走去。

    没一会,在甲板上看到一个红色的手提包。

    “嘿。”

    跃层上,程桑桑趴在铁栏杆上,笑得没心没肺。

    “我不小心把包掉下去了,你能把包扔给我吗?”

    韩毅的脸冷得跟十二月的冬天。

    他没有动。

    程桑桑可惜地说:“举手之劳都不肯吗?那我只好自己下去拿了。”

    她毫不犹豫地翻过栏杆,用力往下一跳。

    韩毅面色顿变,比脑子反应更快的是他的身体,伸手就接住了纵身一跃的程桑桑。她脸不红心不跳地圈上韩毅的脖子,说:“嗳,你又救了我一次。”

    韩毅的脸色差到了极点。

    “程桑桑,你有完没完?”

    程桑桑笑得好不满足:“韩叔叔,原来你记得我呀。”

    她上上周去过邮轮。

    vip套房和金卡钻石卡的乘客有专属通道上船下船,普通客舱的客人只有一条通道,将近四千人在不大的港口排队登船,也不说换取船票以及行李托运了,几乎是人挤人。

    程桑桑拉了一个护士,问:“伤患全在这里了?”

    护士认得程桑桑。

    整形外科的美女医师。

    她说:“被硫酸泼到的往烧伤科转移了。”

    程桑桑问:“有没有一个叫韩毅的?”她说:“韩非子的韩,坚毅的毅。”

    护士摇头:“不知道,现在人太多了,不好统计。”

    程桑桑跑去烧伤科,也没见着韩毅的身影。她打开微信,韩毅仍然没有回她。她把手机装回白色袍子的口袋,靠在墙上,微微垂头。忽然,有人迟疑地喊了她一声。

    “程桑桑?”

    她抬头一看,是小柴。

    他左臂扎着绷带,头发凌乱,右眼青肿,身上所穿着的宝石号邮轮制服已经惨不忍睹。

    他似乎很惊喜,说:“好巧,原来程小姐你是九院的医生。”看了眼她的名牌,说:“原来还是整形外科的。幸好你订邮轮订得早,要是订这一周的,今天就该你碰上事故了。那场面超级惊险,我当时和毅哥休息,下了船透气,没想到就这么凑巧碰到有变态混进登船区域。”

    程桑桑问:“韩毅有没有事?”

    小柴听她语气里有几分紧张,心里觉得可惜,看来她还是对毅哥念念不忘。他说:“这一次多亏毅哥英勇出手,在警察来之前就解决了变态,不过也受了点伤,比我严重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