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软了下来。

    “很怕很怕。”

    韩毅知道她是假咳。

    下午的日头仍然很晒,吸烟区没有树荫,在酷暑的天气里像是室外蒸炉,程桑桑白皙光滑的额头冒出了一层薄汗。

    韩毅眯眯眼。

    他忽然熄灭了烟,往阴影地方走。

    程桑桑不着痕迹地弯了下眉,也跟着他走,神采飞扬地问:“我给你发的自拍,你都看了吗?每一张我都觉得很好看嗳,就你一个人说丑。”

    韩毅停下脚步,转身看她。

    一米八六的个子显得程桑桑小鸟依人似的娇小。

    她踮着脚尖,扬着下巴,往他跟前凑。

    跟剥壳鸡蛋似的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

    韩毅忽然问:“谁说不丑?”

    程桑桑故意说:“审美比你好的男同事。”

    韩毅不屑地哼了声。

    程桑桑又说:“开玩笑的啦,我的自拍只给你一个人发过,就你一个人,没有男的,也没有任何人。韩叔叔,我还欠你一顿饭呢,明天还你行不行?”她笑得眉眼弯弯,穿着医生白袍的她有种他从未见过的知性美。

    忽上忽下的心情让韩毅很烦躁,比背后的伤还要挠人。

    “地点发我。”他冷静地说。

    程桑桑回到邮轮时不到下午五点,时间尚早。

    港口上已经排起长队伍,都是乘客返船。

    程桑桑走vip专属通道。

    回船时还有一道安检,检查乘客是否有携带违禁物品上船。负责检查乘客的两位工作人员都很面生,程桑桑举起双手的时候,不经意地说:“上午的时候我记得不是你们在安检。”

    女工作人员说:“我同事和别人调岗位了。”

    “哦……”

    “可以了。”

    “好的,辛苦了。”程桑桑笑得神采飞扬。

    .

    晚上七点后,邮轮再度启航。

    韩毅和小柴负责同一片区域的巡逻工作。

    经历了一整天的上岸观光游,大多乘客都在餐厅里用餐,甲板上的娱乐设施都是空着的。

    小柴环望周遭,眼尖地发现沙滩椅上躺着程桑桑。

    她又换了一套衣服。

    这一回穿的是沙滩裙,手里捧着一本书,正在认真地阅读。

    小柴说:“嘿,毅哥,程桑桑那妞。”

    韩毅仿若未闻,面无表情地经过了泳池。

    .

    十六层的甲板很大。

    一半是泳池,一半是娱乐设施,还有专门的塑胶跑道供乘客早上晨跑。塑胶跑道围了半圈,包住了整条船尾。船尾处有健身房,spa中心,还有室内运动馆,错落有致地叠层分布。

    塑胶跑道是巡逻区域的重点部分。

    因为视野关系,这里有两个摄像头的死角。

    小柴说:“昨晚这里有对情侣,激烈得跟爱情动作片一样,我等他们摸完了才过去的。”

    韩毅不予以评价。

    他伸手摸口袋。

    小柴又提醒:“毅哥,这儿不能吸烟。”顿了下,似是想起什么,又说:“毅哥,你这几天烟瘾犯得特别厉害,有心事吗?给小弟说说?毅哥的事就是我的事!”

    “小兔崽子乱揣测个屁!”韩毅拍了小柴的肩膀一下,力度适中,然而还是让小柴疼得嗷嗷叫。

    “毅哥,轻……轻点……”

    “嚎什么!”

    “啊……”小柴又被揍了一掌,委屈巴拉地说:“毅哥,你这力度,以后要有媳妇了分分钟做到医院去了。”

    韩毅冷淡地说:“老子的女人进医院只有一个可能,生孩子的那一天。”

    “嗳,一听就知道毅哥你没孩子,女人生孩子在医院不止待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