侦探小故事(4/4)
警员们聚在一块儿斟酌案情,大伙儿一致认为从陈大增的怀表遗落在醉海棠房间里及小山子送茶水的情况来看,定然是陈大增气恨之下下手勒死了醉海棠,而后又自杀在舞台上——他是有自杀前科的,如今自杀前又拉一个垫背的,可见这人的报复心还真强!如此一推敲,秦念云十有bā • jiǔ 是他下的毒,当初真不该放了他,平白又搭上了醉海棠一条命!
面对大家的质疑,黄探长眉头紧皱,像是自言自语道:“不论陈大增是不是自杀,醉海棠的死肯定和他有关联。只是茶壶里的茶水本来好好的,怎么一到了他的手中就有了毒呢?问题就出在这个关节上。”说着从法医手中接过那把大茶壶,端在手中反复端详,又把盖子在茶壶口抹来抹去,分明是模拟陈大增在帷幕后喝茶的动作。突然,黄探长两眼一亮,捧着大茶壶往戏楼化妆间飞奔。众警员知道黄探长定有新的发现,急忙跟了过去。
来到化妆间,黄探长四下里一看,径向竖在角落里的垃圾筐走去,不顾脏臭拨来拨去,居然从中又找出一个茶壶盖来,往大茶壶口上一盖,正合适!望着黄探长手中的两个一模一样的茶壶盖,众警员好不惊奇,围过来仔细一看,只见两个茶壶盖一新一旧,旧的茶壶盖底有一层厚厚的茶叶垢,而新茶壶盖底干干净净的。这下,众警员终于有所顿悟:大茶壶的壶盖被人以新换旧,下毒的机关就在这里,陈大增绝非自杀!
第二天深夜,万籁俱寂,一条黑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开明大戏楼后墙的一棵老榆树下,噌地爬了上去,随又身子吊在树杈上一个“倒挂金钟”,单手扣住了戏楼的一扇窗子,轻轻一推,窗子被打开了,黑影蝙蝠似的钻了进去。这间屋子恰是化妆间。黑影略一停步,支起耳朵听了听屋内没有动静,便向角落里的垃圾筐摸去,一阵掏摸之后掏出一件东西来,急忙往怀里揣。就在这时,一道雪亮的手电光从衣柜后直射而来,将黑影罩在了光圈里。黑影吓得一个哆嗦,手中的东西“当啷”一声落地——黑影不是别人,正是高焕成,而掉在地上的东西,是一只茶壶盖!
“高大经纪,半夜三更你到这儿来找这只茶壶盖干吗?”黄探长拉长嗓音道。高焕成哪敢答话,转身就向门口逃,可刚拉开门,却被两个守候在门旁的警员一左一右按了个结实!
高焕成被带到了警署,面对审讯,虽然直冒冷汗,却死也不吭声。黄探长一声冷笑:“你不说我替你说!实话告诉你,自从你给陈大增安排了压惊酒宴后,我们就注意上了你!”
原来,作为经纪人,高焕成一手捧红了醉海棠,两人私下里订了婚,海誓山盟,要结为夫妻,只是出于维持醉海棠在戏迷中“未婚花旦”的人气而没公开而已。不曾想省府里欧阳参议长的公子迷恋上了醉海棠,定要把她娶进门。到底戏子无义,醉海棠掂量来掂量去,变心了,与高焕成一刀两断,与欧阳公子登报订婚,约定圣诞节举行洋式婚礼。高焕成哪能斗得过欧阳公子?他恨死了醉海棠,恨不得一刀杀了她!怎样才能杀掉醉海棠而又使警察们不至于查到自己头上呢?高焕成费尽了心思,考虑了几个方案都不满意。恰在此时,陈大增跑到开明大戏楼闹自杀,高焕成虽眼疾手快救下了他,心中也不由一动:何不借助这个替死鬼搭一座杀掉醉海棠的“桥”呢?由于戏楼里常演“三国”和“水浒”戏,高焕成耳濡目染,对那些“无中生有”、“借刀shā • rén ”“上屋抽梯”的剧情十分熟悉,很快想到了一个绝妙的“连环套”。他先是套出了陈大增要自杀的原委后,便借“有奖看戏”之名巧使与陈大增有嫌恨的秦念云中奖,让秦念云前来戏楼包厢看戏并听醉海棠的清唱,而他则潜到陈大增的房间里神不知鬼不觉地换上了陈大增的衣帽,然后从后楼梯溜到八号包厢,敲了几下门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背影让醉海棠误以为是陈大增。而待醉海棠清唱完走后,他又返身过来,借向秦念云敬茶之机,将毒下在了茶盅里。秦念云被毒死后,警察前来勘查,果然醉海棠指证了陈大增,从而使她和陈大增的矛盾“无中生有”。在陈大增从警署里被放出来以后,高焕成大摆压惊酒宴,进一步挑拨陈大增和醉海棠的矛盾,使两人大吵大闹——这就叫“上屋抽梯”。接下来的头天夜晚,他故意安排醉海棠唱连轴大戏,累得她大睡难醒,趁机钻进房间勒死了她,又故意丢下趁陈大增大醉时偷走的怀表。当天的《鞭打芦花》开演后,高焕成先是安排小山子坐在茶房灶门口烧水,烤得小山子口干舌燥,然后在饮场时又指派他去给陈大增送茶水。这样高焕成便算准了嘴馋的小山子必然要在经过化妆间时偷喝茶水,果然将他捉个正着。当下高焕成将小山子劈头盖脸几巴掌,打得小山子抱头捂眼,他则趁机将早掖在衣袖里的一个新茶壶盖替换了下来——新茶壶盖盖底被他涂抹上了“七步倒”毒药膏,热气一冲便会溶化!只是那旧个茶壶盖,他一时不便掖回衣袖,便顺手扔到了垃圾筐里。如此一来,警察们便会认为陈大增挟恨杀了醉海棠后又服毒自杀了,怎会怀疑到他的头上来?这一招便是“借刀shā • ré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