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易怪力续者(6/6)
一日,女忽置酒,抱其儿置刘怀中而痛哭不已,刘惊问,故,曰:“郎不记我从前三年缘满之说乎?今三年矣!天定之数,丝毫不爽,不能多也。但我去后,君不妨续娶,嘱后妻善抚我儿,须知我常常要来看儿。我能见人,人不能见我也。“刘闻之大恸。
女起身径行,刘牵其衣曰:“我因卿来之后,家业小康,今卿去后,我何以为生?“女曰:“所虑甚是,我亦思量到此。“乃袖中出一木偶,长寸馀,赠刘曰:“此人姓子,名不语,服事我之婢也,能知过去未来之事。君打扫一楼供养之,诸生意事可请教而行。“刘惊曰:“子不语,得非是怪乎?“曰:“然。“刘曰:“怪可供养乎?“女曰:“我亦怪也,君何以与我为夫妻耶?君须知万类不齐,有人类而不如怪者,有怪类而贤于人者,不可执一论也。但此婢貌最丑怪,故我以,子不语,名之,不肯与人相见,但供养楼中,听其声响可也。“刘从之,置木偶于楼中,供以香烛。呼“子不语娘娘“,则应声如响,举家闻其声,不见其形也。有酒食送楼上,盘盘皆空,但闻哺啜之声。踏梯脚迹,弓鞋甚小。女临去时,犹与刘抱卧三昼夜,早起抚之,渺然不见,窗户不开,不知从何处去也。供子不语三年,有问必答,有谋必利。
忽一,日此女从空而归,执刘手曰:“汝家财可有三千金乎?“曰:“有。“曰:“有则君之福量足矣,不特妾去,子不语娘娘妾亦携之而去也。“嗣后向楼呼之,无人答矣。
其子名钊,入固安县学,华腾霄守备亲见之。
枯骨自赞苏州上方山有僧寺,扬州汪姓者寓寺中,白日闻阶下喃喃人语。召他客听之,皆有所闻。疑有鬼诉冤,纠僧众用犁锄掘之,深五尺许,得一朽棺,中藏枯骨一具,此外并无他物,乃依旧掩埋。
未半刻,又闻地下人语喃喃,若声自棺中出者。众人齐倾耳焉,终不能辨其一字,群相惊疑。或曰:“西房有德音禅师,德行甚高,能通鬼语,盍请渠一听。“汪即与众人请禅师来。禅师伛偻于地,良久谇曰:“不必睬他。此鬼前世作大官,好人奉承,死后无人奉承,故时时在棺材中称自赞耳。“众人大笑而散,土中声亦渐渐微矣。
藤花送终吏部衙门有藤花一枝,系千年之物,古干如龙,一人不能合抱;叶覆三间堂寝,夏日尤凉,每与牡丹齐开。乾隆六年,冢宰甘公汝来与果毅公纳亲选官堂上,甫唱名抽签,而甘公薨于椅上,手犹执笔未落也。纳公奏闻,上赏银一千两,命所经纪其丧。其夕藤花盛开,结蕊发花,大香三日,较暮春时更盛十倍,不知是何征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