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公子?”

  “聂小梅先生?”

  “您在屋里吗?醒了没有?”

  李修年伸了个懒腰,从热乎乎的棉被里爬了起来。

  聂小梅是谁?

  捉摸了半天,这才回过神。

  原来是在喊我。

  “呃,我已经醒了。”李修年回应一声。

  随后,屋门被推开。

  一个相貌水灵、身段婀娜的少女端着木盆走到床边。

  “公子,我是张爷爷请来专门照顾您起居的,我叫沈灵花,你叫我小花就行了。”

  穿着一身红色棉裙的少女温柔的说道。

  “这样啊,那就麻烦你了,对了你多大了?”李修年坐在床边,闭着一双眼睛,看起来有点憨憨的。

  “我今年十八岁,但我不是张府的丫鬟,张爷爷为人很好,是他临时雇了我,想让我赚些钱养活自己。”

  沈灵花一边说着,便开始替李修年更衣洗脸、梳理头发。

  李修年也不阻止,任由她摆弄自己。

  不大一会,沈灵花就提李修年换了身行头。

  此时的李修年再也不是往日的乞丐模样。

  他此时穿着一件布料厚实的青色衣氅,脚上是一双短布靴,一头半长的黑发扎成短马尾,蓬松柔软的发梢刚好遮住眉毛。

  但他却长得格外秀气,又似乎经常挨饿,导致身形清瘦,以至于看上竟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

  即便脸上被荆棘划破的伤口还未愈合,眼窝上的青紫也还在,却依旧能看得出,他这底子十分的标志。

  站起身,捋了捋衣裤,却与那沈灵花的个头一般高,约莫一米六五的样子。

  瞧见他这模样,沈灵花笑着问:“公子,您今年多大了?”

  “十五岁呀,怎么了?”李修年道。

  “怪不得呢,不过小孩子长得可快了,过不了一两年,公子你肯定会长高的。”

  沈灵花打趣道,语气依旧是温温柔柔的,不像少女,倒像是个rén • qī 。

  李修年有点无语。

  “小花姐,借您吉言,希望明年我能长高一些。”

  沈灵花端着木盆离开了,说去给李修年弄些吃的。

  李修年则站在屋檐下,感受着朝阳落在身上的温热,闻听着周围的花香鸟语,呼吸着这个世界的新鲜空气,觉得一切都那么美好。

  如果能一直这样下去似乎也不错。

  却在这时,黑暗中的一角豁然浮现出了一条奇怪的命运线。

  这条线一直保持着一个别样的幽蓝色,仿佛夜空中的星河,璀璨而又神秘。

  那是小猴子的命运线。

  只是一眼,李修年就莫名的知道,这幽蓝色所代表的含义是思念。

  看来刘云山死了。

  所以小猴子来履行约定了。

  发现瞎子少年正闭着双眼望向自己,蹲在飞檐上的红色小猴掠了下来,来到了少年面前。

  李修年唇角一笑,大模大样的坐在石阶上,与那小猴之间的距离近了一些。

  “我说过,或许我会骗其他人,但我不想骗你,我会尽可能的将风铃镇所有染了脸疾的人救回来,到了那个,你再履行约定吧。”

  小猴子端端正正的蹲坐在李修年面前,嗯嗯两声,又点了点头。

  “所以这些日子就暂时留在这里,好吗?”

  “嗯嗯。”小猴子挠了挠它那细软的红毛。

  然后来到李修年身边,学着他的样子坐在石阶上,又偷偷的瞄了眼正望着天空微笑的李修年,也望向那里。

  朝阳中,一人一猴安静的坐在门前,谁也不再说话,陌生而又那样的和谐。

  ......

  ......

  日落西山时。

  张满园带着一票下人,风风火火的来到了李修年的小院。

  “小先生,您说的药膏我已经给您准备好了,还有您交代的细纱布我也派人买来了不少,您看看够不够用。”

  李修年推开门,于黑暗中摸索着往前走去。

  见势,张满园赶忙上前将李修年扶住。

  “您瞧我这记性。”说着,张满园带着他来到院中:“这里一共有五大锅满满当当的药膏,都是按照您的吩咐熬制的。”

  李修年伸出手指,在面前的锅中蘸了蘸,又递到鼻息前闻了闻。

  黑芝麻,面浆糊,珍珠粉!

  一股香香甜甜的味道。

  很稠,粘性极好,再加上五斤黑芝麻粉,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一锅黑漆麻呼的东西。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张爷爷,事情多耽搁一天镇子里的人就多一分危险,我们现在就开始吧。”

  “好好好。”张满园激动的说着,便吩咐下人操办起来。

  五锅药膏被抬进了李修年的屋里后,张满园便吩咐下人去通知镇子上得了脸疾的百姓,来这里就诊。

  好家伙,不大一会时间,整个张府内外已是人山人海。

  得了脸疾的受害者和没有得脸疾的家属亲朋,全部闻讯赶来。

  他们知道张满园寻来了一名小神医,也知道,小神医去见了刘云山。

  他们之间的对话,包括小神医居然要帮刘念山尽量挽回错误的事情,也在口口相传之下,被全镇人得知。

  虽然心有不甘,觉得小神医没必要为了一个畜生这么做,但小神医也对刘云山身边的那只妖猴提了要求,看来这小神医也并非愣头青,如此便也消了些许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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