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月已过,孟月初临。

    北域的寒冬虽已过去,但依旧有着些许凉意。

    陈永林作为户房典吏,更重要的身份乃是修士。

    既是修士,那自不会过多操劳户房内的琐碎事,他更多的只许最终点头,拍板决策即可。

    毕竟修仙之事,难如登天。

    哪怕只是小小的筑基,也将不少炼气境的修士拒之门外!

    陈永林张开双臂,包括黄莺莺在内的两位侍女帮他褪去衣裳,三人缓步来到池边,来了一场三人浴。

    一阵莺莺燕燕过后,黄莺莺终于开口说道:

    “大人,婢女思来想去,有一事还得跟您汇报。”

    “何事?”

    陈永林身子泡在水中,两只手却一只也没闲着。

    “我今日在大堂见着那位替您给银子的人了。”

    黄莺莺将身子靠在对方身上,试图以近距离的亲昵,来打消对方的戒心。

    “是不是大堂那位锦衣少年?”

    “大人,您都知道了?”

    陈永林轻蔑一笑,这点小心思他若看不穿,还当什么典吏?

    “小把戏而已,我见得多了!”

    黄莺莺见状,心中不安逐渐平复。

    这位典吏的反应都在那位管家描述的情形之中。

    她用傲人的胸脯,靠在了陈永林的胳膊上,怯生生地说道:“大人您既然知晓,那我也该告诉您了。”

    “嗯?”

    陈永林忽然间听到了意料之外的意思。

    “陈大人,是这样的。昨日,那位少年的管家,给了我百两银票,就为了让我在你面前美言几句。

    可我不过一位风尘女子,哪有资格在您耳边说三道四?我死活不敢收下那些银子,可最终拗不过,还是给暂时放了起来。

    那少年也不知什么来头,明知这银子要打水漂,还偏偏非得给我。”

    这番话,黄莺莺在脑中重复了很多遍,此番说出来无比的自然。

    陈永林眉头一皱。

    这话果然出乎他的意料。

    明知无用,还肯掏出百两银子,只为见自己一面?

    这又是户房偶遇?又是事先结账?

    当真是金钱开道啊!

    “这人看来有两下子。”陈永林微微一笑,别说,还真对那位锦衣少年产生了兴趣。

    “家里做生意的,圆滑的很。”

    黄莺莺掩口轻笑,像是如释重负一般。

    “他是做何生意的?”

    “据说是在来安县做布匹生意的,近些日子刚来顺天府。”

    “来安县?”

    陈永林瞬间皱眉。

    他表情凝重地看着黄莺莺,质问道:“你确定他是来安县的?”

    “啊?”黄莺莺表现的有些惊恐,但还是怯生生地点了点头。

    “若真是如此,我还真得见上一见了!”陈永林一拍身边另外一位女侍,开口道,“你!你去把他叫来!”

    封平依旧坐在大堂喝着热茶,他也不着急,这次能见就见,见不着他还有别的办法。

    总会让陈永林坐下,好好与他谈一谈。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刚刚陪着陈永林进去的侍女便走了出来。

    她来到常巍面前,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两句。

    这位『枝上泉』的掌柜转过头,看向封平,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没想到,户房典吏陈永林还真点名要见他!

    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牛兄,陈典吏让你去一趟。”

    封平闻言,脸上露出爽朗笑容,他起身便随着女侍,进了后院。

    再看张麻子,他吐出一口浊气,终于如释重负!

    这么说来,该自己办的事都已经办完了,接下来能不能成,全看封爷的了!

    封平随着女侍穿过幽幽小径,来到了一处私汤前。

    二人进到里屋,女侍开口说道:“陈大人,人帮您带过来了。”

    “过来吧!”

    随着陈永林的声音响起,封平、女侍也跟着入了私汤小院。

    后者不用招呼,到了池边便主动褪去衣衫进到了池子当中。

    干她们这行的,自然不会在意是被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看。

    陈永林也没有要从水里出来的意思,两位女侍一人一边,该怎么样还怎么样。

    “你想见我?”

    “禀大人,在下别无他法,只能出此下策,叨扰大人之处,还请海涵。”封平双手抱拳,客客气气的行了个礼。

    “你叫什么名字?”

    “牛大力。”

    “什么破名字?”陈永林脱口而出。

    “爹妈没文化,起名废,污了您耳朵。”

    “你自来安县?”

    “是的,大人。”

    陈永林目光一凛,两只手下意识地攥紧,直捏的二女胸口生疼,但谁也不敢叫出声来。

    “听说你想做布匹生意?”

    “小的家中原先就是做这行的,本来想着在菜市口随便开家店铺,虽只我一人,但也能吃得上饭,可谁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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