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负责提审田子云的人,是刑部员外郎蔡义。在田子云入狱后,上头就传下命令,要让田子云交代清楚所有的罪行,尤其和佛门、权贵勾结的一切消息。
蔡义一直在提审,甚至蔡义提审的内容,不仅是包括田子云和佛门之间的勾结,还有田子云欺压百姓,以及犯下的诸多罪行,这都是蔡义要让田子云自行交代的。
偏偏田子云根本不说话,以至于狱卒连续抽打好一阵。
田子云的身上,已经鞭痕累累,无比狼狈。可是他自始至终,都还在坚持。
蔡义神色愈发的冰冷,道:“田子云,你现在不招,总会招认的。你如今这般的情况,不招就是吃苦。招供后,才能忍一忍,还能熬过去。这一切,是你自己找罪受。”
田子云呵呵一笑。
他嘴角有着鲜血,可是那苍老的面颊上,却是露出一抹坚决。
他不可能招。
招了,就彻底完了。
不招,他还有机会。
田子云这样的人,心思极为笃定,极为坚决,即便被抓都不曾放弃。
呼!呼!
他大口大口喘息着,苍老面颊上的神情很是疲惫。即便如此,他眼神却前所未有的坚定。恰是田子云的做派,使得提审的蔡义愈发的恼怒。
田子云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蔡义大袖一拂,道:“田子云,看来你是真的不愿意不配合。之前,本官仅仅是使用鞭刑提审,不曾涉及到更凶狠的刑法。既然你不配合,本官没有办法,就只能上烙刑。”
田子云道:“尽管来就是。”
“猖狂!”
蔡义脸上多了一抹愤怒,下令道:“准备烙铁,本官就不相信,你的嘴巴能硬下去。”
狱卒拿起烙铁,搁在炭盆中。
燃烧的火炭温度极高,更驱散了牢房中的寒意。在炭火的高温下,烙铁渐渐的通红了起来,蔡义拿起烙铁,走到田子云的身前,沉声道:“田子云,本官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后果自负。”
“不知道!”
田子云昂着头,眼神笃定,说道:“老夫什么都不知道。”
蔡义拿着烙铁就往前。
“等一下!”
就在此时,高呼声传来。
蔡义停下来,一名侍从直接来了,吩咐道:“奉琅琊王之令,田子云无罪释放。”
“啊!”
蔡义惊讶出声。
他手中的烙铁,随之停下,他看向田子云,脸上的怒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带着一丝讨好笑容。田子云终究是皇室宗亲,这样的人一旦再起,他惹不起。
蔡义的内心,却难以理解。
明明琅琊王要对付蔡义,怎么朝令夕改。甚至这样一来,他就当了恶人,就得罪了田子云。
蔡义也只敢腹诽一番,可不敢置喙什么,琅琊王要释放田子云,他只能听令。蔡义扔掉了烙铁,吩咐人给田子云松绑,然后道:“田公,刚才的提审,那是朝廷安排,情非得已,还请田公海涵。”
“哈哈哈……”
田子云忍不住大笑起来。
他熬出来了。
田育最终释放了他。
莫非是朝廷中的其他权贵,全部联合起来逼迫田育,所以田育才会改变条件。
应该是这样。
田子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理由。他心中冷笑,田育真是自以为是。即便田育是琅琊王,即便田育是执政的首辅,那又如何,终究拗不过齐国的权贵。
权贵世家才是根本。
这是齐国大势。
田子云虽说疲惫,他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他觉得这一次自己赢了。
权贵要翻身了。
佛门压不下去。
田子云瞥了蔡义一眼,径直往外走。他虽说身上火辣辣的,这一刻,内心却是归心似箭。他想去见一见营救他的诸多权贵,表达一下他的感激。
同时,再和所有的权贵一起谋划一番,彻底掀翻田育。
田子云往外走,当来到刑部外,看着哗啦啦下着的大雨,忽然眼前一亮,看到田长誉、田长善和田长乐所在的马车。眼见田长善三人来了,他脸上露出笑容。
片刻后,田长誉、田长善和田长乐三人,到了田子云的面前,给田子云撑着伞。
田长乐道:“父亲受苦了,外面寒气重,快上马车,我们回家。”
田子云脸上的神情,虽说严肃,虽说有些痛苦,眼中却是有期待。他环顾周围,没有看到权贵的人,有些疑惑,问道:“怎么回事,这些上书给陛下施压救我的权贵好友,怎么一个都没来呢?他们救了我,怎么一个都没有出现。”
田长善面颊抽了抽。
权贵好友?
这个词真让人无语。
田长誉摇了摇头,直接道:“父亲,不是所谓的权贵好友。当时父亲入狱,老六立刻安排了府上的侍从,同时去找您最好的八个权贵好友帮忙。”
“我们的人去了,可是这些权贵好友,昔日和您称兄道弟,对您恭敬无比。他们一听到是我们,全都拒不见我们,连见都不见,谈什么帮忙呢?”
“礼部郎中叶河图,他不曾见我们,却安排侍从传话,说是这一次您必死无疑,没有活路了。”
田长誉道:“当时的情况,真是太危险了。”
田子云眨眼道:“那是怎么一回事,谁救了我?”
田长乐道:“父亲,是林丰,他亲自去了琅琊王府,代表田家和琅琊王谈判,最终上缴田家的钱财、土地、宅子、商铺等,才使得田育释放您。田育说了,三天之内完成交接,您之后听从他的安排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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