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女之间有纯粹的友情吗?

颜开认为是有的。

他真心将这些漂亮姑娘们当做朋友,对她们没有任何世俗的欲望。

但她们对他总是有异样的想法。

“颜公子,这是小荷亲手为你织的香囊,请你一定收下,”小荷递过一个精致的香囊,美目紧紧盯着颜开。

颜开愣了愣,有些犹豫:马车前的四五十名女子手中几乎都有东西,或新衣、或新鞋、或簪子,或冠冕,五花八门。

若是收下这个香囊,他自然要一视同仁,将她们的心意全部收下。

但这么多东西,根本不方便携带,要知道她们送的不仅仅是香囊这种小巧之物,有几人甚至雇了力士搬来与她们等身的雕像,重量十足。

“颜公子,你总说将奴家视为朋友,现在你要离开了,奴家的一点小心意都不肯收下吗?”小荷咬着唇儿,盈盈美目中有水光闪动。

“莫非颜公子所说的朋友只是敷衍,实则是嫌弃奴家不干净?”小荷的甜美的声音已然有了哭音,“难怪公子从来不碰奴家,每次找奴家都只是拨琴弄弦,谈风花雪月,聊奇闻轶事。”

“小荷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奴家从不奢求与公子结为连理,只是希望公子他日看到这个香囊,能想起有个叫小荷的女子便知足了。难道公子连这小小的心愿都无法满足奴家吗?”

周围众女听了小荷的话感同身受,一个个都是心有戚戚嫣,齐齐幽怨地看向那个日思夜想的人儿。

她们倾心于颜开是有理由的。

这东平城青年才俊,没有一个能有颜开一半的风姿,更没有人会拥有他那般纯净得不带一丝欲望的目光。

与颜开接触过的姑娘都知道,颜府的小侯爷丰神俊朗,而且谈吐风雅,像朋友一般毫无架子,还会亲切的喊她们“姐姐”或“妹妹”,这是城里任何一个世家子弟都做不到的。

除此之外,他还异常体贴,她们但凡得了些小病,他得了消息后都会派人送上汤药,就连月事那几日,都会派人送上桂枝红糖水以缓解疼痛。

这样的贴心的小事还有很多,长期下来,姑娘们很难不喜欢他。

颜开异常纠结。

正常的男人会讲道理,告知说他领了心意,但她们东西太多,不便携带。

但颜开知道这样说下场会很惨。

女人是不讲道理的,尤其是涉及感情的时候,除非你在讲道理的同时,还能照顾到她们汹涌的情感。

像正常男人这样说,她们会觉得自己就是嫌弃她们,只是在找借口推脱,因而对自己感到失望,甚至因爱生恨。

和女人打交道久了,颜开很清楚这一点。

姑娘们幽怨的目光是如此锐利,颜开忍不住拢了拢领口。

他感觉有点冷,不是身上的冷,而是心上的冷。

早知道多穿点衣服了。颜开这样想着。

衣服。

忽然,他摸摸衣领,灵机一动有了主意。

“小荷姐姐,你误会我了,我怎么可能嫌弃你!你温柔娴静,知书达礼,除了出身不同外,与那些大家闺秀又有什么区别呢?”

“实不相瞒,各位姐妹,我一直将你们当做世家小姐,以朋友的身份,平等视之,从未看轻过你们。往日的时光里,诸位难道看不到我颜开的心意吗?”

颜开戳着胸口,掷地有声道:“难道要将我的心剖出来,诸位才能看到我的心意吗?”

青年面红耳赤,说完更是喘着粗气,俊脸写满了悲愤与痛苦。

痛是真痛啊。

颜开心中暗自嘀咕。

琼儿那一剑有够狠的,若是再深入几分,自己小命恐怕就交代了。

众女印象中的颜开是温文尔雅的美男子,哪里见过他这副模样,不禁心有惴惴,责骂自己错怪了他,伤了他的心。

小荷离颜开最近,他话语对她的心神冲击最是强烈,禁不住泪目道:“对不起,颜公子!奴家不是这个意思,奴家只是……唔——”

“不要说了,我明白你的心意,小荷姐姐不必伤心。”颜开下了马车,捂住小荷的檀口,柔声道。

小荷乖巧点点头,表示明白。

颜开于是松开了手,正要说话,小荷却突然抓住他的手,小嘴一张,狠狠地咬了下去。

“啊!”

颜开连忙将手抽回,定睛一看,手背上多了深深的牙印,鲜血从中渗出。

他顿时恼了,正要说话,一张带有桂花香味的白色绢帕盖在了他的伤口上。

“颜公子要骂就骂吧,奴家只希望你日后看到这伤疤,还能想起小荷。”小荷面如桃花,笑盈盈的盯着颜开道,一点都看不出之前泪眼连连的模样。

终日打雁,终被雁啄瞎了眼。

习惯了表演的他,因为这些女子在他面前温柔模样,完全忘了她们能在各家列为头牌,除了姿色,手段也不是寻常女子可比拟——不少富裕的恩客,都被她们的表演哄得团团转,一掷千金。

颜开气急,目光触摸着她眼底的温柔,却发现自己开不了口。

表演是假,但这份情意做不得假。

“罢了,此事就当没有发生。”颜开摇摇头,无奈道。

话音一落,颜开只觉得四周的呼吸声都急促了几分。

糟了!

颜开一惊,一股凉气从脚底冲上大脑:他发现眼前每个女子似乎都想咬他一口,留点印记。

他不动神色地退了两步,道:“各位姐妹,此番远行,不便携带太多行李,你们的礼物我带不走,但心意我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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