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神片刻后,颜开的目光恢复清明。

不知为何,白宁儿总感觉眼前的男子和之前不同了,却又说不出变化在哪。

颜开注视着白宁儿那双灵动的眸子,认真道:“宁儿姑娘,你还记得炎骨山那三名修士的外貌吗?”

“做鬼都不会忘记。”白宁儿的声音听着有种咬牙切齿之感,而后她语气一转,疑惑道,“公子问这个作甚?”

“方才听宁儿姑娘在令堂墓前立誓要诛杀那三名修士,以姑娘的能力,恐怕力有不逮。若是宁儿姑娘信得过在下,不妨将其体貌特征告知于我,待我修行有成后一定取了那三个恶人的性命,宁儿姑娘意下如何?”

白宁儿读懂了颜开眸中的真诚,心中大为震撼:难怪同族会给予眼前的“狐吻”,原来他竟然是这样一个侠义之人。

但她还是摇摇头道:“多谢公子美意,但宁儿只想亲手杀了他们,用他们的死来告慰娘亲,告慰父老乡亲的在天之灵。”

“宁儿姑娘,不是在下悲观,而是你一介凡人,在那些修炼到金丹境界的恶人面前和蚂蚁没有两样。在下也是修行中人,如今虽实力不济,但资质非同凡俗,有朝一日定然会拥有与他们匹敌的实力,届时定会取那三名恶徒的性命祭拜这满村的死者。”

“宁儿姑娘,你还年轻,不该一生沉溺于复仇的煎熬中,不妨将此仇交由在下来报,然后忘了此事,开始新生活。”

颜开情真意切道。

一旁的目真、目空都觉得颜开是异想天开:金丹真人在业轮寺都算中流砥柱,又岂是这么好杀的?

而白宁儿还是没有听从颜开的建议。“既然如此,公子何不教奴家修行,让奴家有亲手复仇的能力呢?”

女子的美目中饱含期待,这下倒是给颜开问住了。

他哪里懂得正常的修行功法,于是不得不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目真。

目真心道麻烦,面上却微微一笑,“阿弥陀佛,业轮寺三宗除了佛宗,孽宗和心宗对弟子并无男女限制。白施主若是有意,可随我们一同到业轮寺,若有修行资质,自然能被业轮寺收入门下,传下修行功法。”

白宁儿虽然和人族修士接触不多,但也听说过业轮寺的威名,心念一动,故作激动道:“请公子带奴家一同去业轮寺!”

颜开沉默片刻,点点头,“好,不过到了业轮寺,请宁儿姑娘一定要告诉我那三个恶徒的样貌。”

他虽然心有善念,但也只是有限度的善,对此事如此上心,除了想要以恶人之血洗刷手中的罪恶,最重要的原因是他已经将那三人列为了杀身夺魄的对象。

《杀身夺魄他化大自在魔剑经》最重要的修炼过程便是杀戮!

如此恶徒,正是祭剑的好材料!

白宁儿想了想,点头道:“没问题,不过要是哪一天公子要对那三个恶徒动手时,一定要叫上奴家,奴家要亲眼看着他们死!”

话虽如此,她的心中却不以为然:以颜开目前练气一层的修为,要出手帮她报仇,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

“那便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

两日后,所有的死尸尽数被颜开和白宁儿二人移入墓中,而后由目真、目空二人覆土安葬。

做完这一切,颜开和白宁儿都是疲倦不已,灰头土脸,活像难民。身上的衣衫更是散发着浓烈的尸臭味,彻底不能穿了。

于是颜开到村庄不远的小溪中洗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整个人再度变得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他回到马车旁,对抱膝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的白宁儿道:“宁儿姑娘,在下已经洗好了,你也去洗一洗,换一身干净的衣裳,咋们就可以出发了。”

“公子,奴家的衣物都在屋子里,和房子一起被烧毁了。”白宁儿幽幽道。

颜开摸摸下巴,“这……,若是宁儿姑娘不嫌弃,在下可以借一身衣物给你。”

白宁儿脸蛋微红,道:“也只能如此了,宁儿多谢颜公子。”

颜开笑着摆摆手,随即到车上,看都没看,随手拿了一身衣物,而后将其给了白宁儿。

白宁儿接过衣物,下意识地翻看几眼,忽然忍俊不禁地笑了。

“咯咯,没想到颜公子一表人才,肚兜竟然也和女儿家一般绣满了花鸟。”

男子的肚兜一般都是素色的,白宁儿哪里见过像这样艳丽的肚兜。

颜开嘴角一抽,他可不记得自己有绣花的肚兜。“估计是出发时,家中的佣人整理行囊时拿错了。”

“咯咯,颜公子可别想骗奴家,你看这里绣着一个‘开’字,不是颜公子你的肚兜还能是谁的?”

颜开不信,上前查看,发现这件绣着并蒂莲花和鸳鸯鸟的肚兜中央处果然有一个“开”字。

忽然,他身体一震,整个人僵住了。

他知道这个肚兜是怎么回事了。

一年半之前,他送给琼儿一柄刻有“琼”字的短匕,让她随身带着防身,希望她能勇敢走出被人贩子拐卖的阴影。

而后一阵子琼儿说要学女红,整天都躲着自己,神神秘秘的,不知在干什么,恐怕她当时就是在这件肚兜上刺绣。

他出发时让仆人收拾衣物时成套放置,方便拿取,故而刚才随手取出时没有发现夹在中间这一件与众不同的肚兜。

他忽然有些伤感,有些想念那个与他朝夕相处了十多年,整天喊着“少爷少爷”的笨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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