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父看着爱女笑事露出的小虎牙,面色严肃,威严道:“小小,注意形象,姑娘家的,要笑不露齿!”

话虽如此,但金父舒展的眉头还是出卖了他的真实情绪——显然他也乐于见到几位长老吃瘪。

金小小连忙应了一声“是”,用小手遮住嘴巴,掩面而笑。

这说话直来直去的家伙学坏了啊!

颜开不经意间瞥了身边的少女一眼,换做之前这丫头可不会阴阳怪气。

金父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故而赞赏地看了颜开一眼。

作为他的女儿,性格太过直爽并不是一件好事,待人接物这一块,她可得多和这小子学学。

想到这,金父向颜开微微颔首,露出和善的笑容,“小颜,你安心去道碑前接受考验吧,我等在这里静候佳音。”

颜开点头称是,向着众人拱拱手,优哉游哉地向道碑走去。

他的心中没有半点压力,行走时反倒是兴致勃勃地浏览着周围的雕像。

有狼首人身的雕像仰天咆哮,血盆大口仿佛要将日月吞下。

有独臂壮汉横刀与胸前,他面容没有杀伐之意,但气势却如山川般厚重,似乎天崩地裂他也能一刀挡下。

有戴着斗笠的青年按剑不动,俨然一副蓄势待发的模样,眉目中的锐意让人有种被撕裂的错觉。

有蒙着面纱的女子手提灯盏,仅仅一对弯弯的眼眸能看出她在笑,却有种魅惑终生的妖娆,足以令人神魂颠倒。

这些雕像各具特色,形态更是千奇百怪。

其中最古怪的一座雕像是一名双膝跪地的枯瘦老者,颜开只是多看了一个呼吸,就产生了一种深深的悲哀之念,眼泪差点没有流出来。

他当即心头一惊,不敢再细看这些雕像,只敢用目光粗粗地在这些雕像上一扫而过,有个大概印象。

难怪金家那些长老会吐血,这些雕像果然神异。

颜开不禁在心底感慨,同时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他可不想一不小心被某座雕像吸引目光,落得和那几位长老一样的下场。

不一会儿,颜开便到了道碑之前。

站在石碑之前,颜开只觉自身渺小无比。

这石碑远看只有十丈之高,但到了近处,颜开的目光便完全为之所夺。

恍惚中,颜开感觉这不在是一座石碑,而是整个天地。

一瞬间,石碑倒塌,天崩地裂,仿佛世间一切都要随之毁灭。

这股天地巨力无可匹敌,刹那间就到了颜开的面前,将他碾成齑粉。

颜开惊得浑身一激灵,方才清醒过来,一摸额头,发现手掌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惊魂未定地向周围看了一圈。

云雾缭绕的道一柱上,诸多雕像在依旧和他来时一般立在原地。

而远处,金家一行人正在向这边眺望,他们后边还有许多颜开不认识的人也在向这边投来探询的目光。

更远的地方,能看到还有遁光向此地飞来。

目光所至的极限,天空蔚蓝,澄澈无云。

颜开松了一口气,还好刚才所见只是错觉。

只是他的心中却不由得埋下了一颗疑惑的种子——刚才所见的幻觉无比真实,究竟只是幻觉,还是过去曾经发生过的灾难,抑或是未来将会发生的事情?

颜开猜不出答案,索性不再去想,目光一转,再次投向黝黑的石碑。

这一次被称作道碑的石碑没有显现半点异相,颜开可以轻易地看清它的全貌。

道碑由一块通体黑色的石头制成,表面光滑细腻,质地仿佛玉石一般。

颜开认不出这种石头叫什么,但他有种感觉,或者说是错觉。

他感觉面前的道碑是个活物,它有着自己的生命存在!

当他不可思议地眨眨眼,再定睛一看,这种错觉却消失不见了,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块质地有些特别的石碑,怎么可能是活物。

真是见鬼了!

颜开心中感慨不已,目光扫到了道碑上的纂刻的人名上。

细细一看,颜开发觉即使是在道碑上留下名字的天骄,也是差距甚远。

道碑底部往上有数百个名字,后面只是跟了“资质尚可”四个字。

在这些名字上方有一道银线将这数百个与其上方的名字分隔开。

而银线上方的名字,后面则是跟了许多有意思的文字。

例如一名为“王以权”的名字后头有如下文字:本可大日焚天,奈何大海无量!壮哉!虽无焚天之能,水中火亦能煮海。

这段话的意思很简单,说这个叫王以权的修士,有修行火法的资质,却修炼了水属性的功法。但令人惊叹的是,这个家伙创造了一种“水中火”的法门,有煮将大海煮开的可怕威能。

这段话先抑后扬,颜开简直无法想象那名叫做“王以权”的修士有何等骇人的天资。

有火法资质的修士,却选择了修行水法,这种事情和南辕北辙有何区别?但此人竟硬是走出了一条康庄大道。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颜开饶有兴致地一一看了过去。

毕竟这么多天骄的轶事可不是哪里都能看到的。

忽然,一个熟悉的名字吸引了颜开的注意力。

只见石碑上的文字显示着:

言笑:无拔刀之心,却有拔刀之能。他日得拔刀之心,敢教天翻地覆。

颜开顿时被惊得不轻——这在道碑上已经是极高的评价了。

天翻地覆,可是一件骇人听闻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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