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所有的乌云骤然向漩涡中心汇聚,化作一只遮天巨手。

巨手猛然向着道碑所在之处按下!

转瞬之间,巨手便消散如烟,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是海市蜃楼。

但武都所有注意着天空中异象的人都知道这不是幻觉。

黑云巨手威势之盛,在他们看来简直能摘星夺月。

他们都愣住了。

尤其是道一柱上的修士,他们还以为自己死期已到,要化作劫灰了。

结果就这?

这种感觉,就好像有一名壮汉用剑顶着你的背心,你只要敢轻举妄动,他就会刺穿你的心脏。

待你感觉到背上的剑的力道越来越重,惊恐到无法呼吸的时候,剑忽然断了。

你回头一看,剑是木剑,而壮汉笑嘻嘻地对你说“兄弟,我和你闹着玩呢”。

修士们的心情便是这般,五味杂陈。

唯有颜开看到了不一样的景象。

他看到了一名身着玄色龙袍的男子沐浴着蓝紫色的雷霆,向自己走来。

仅仅是看了一眼,颜开便无法再忘记他的形象。

他知道对方是天生的皇者。

男子不怒自威,那股威严之气超越了俗世间任何帝王,傲岸的雄伟身躯简直要凌驾于日月星辰之上。

他突然意味深长地笑了,虎目中光芒大作。

那是蓝紫色的光芒,和雷霆一般无二。

“看好了,这便是朕的神通,目天鼓!”

道碑的声音在颜开脑海响起,这次格外肃穆。

一刹那的功夫,斗转星移,风云变幻。

不知穿梭了多少时空,颜开视线中的世界再次变幻。

他来到了一处战场。

一个位于高空,云端之上的战场。

数以千计的修士,或冯虚御风,或驾驭着灵兽,或驱使法宝,各凭本事立于空中,将那名龙袍男子团团围住。

而龙袍男子只是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连枝。”

声音并不大,却深深烙印在了颜开的心头。

下个瞬间,虚空生电。

没有任何征兆,无穷无尽的刺目雷霆席卷了整个战场。

或许用“席卷”来形容并不恰当,因为这些雷霆是在须臾之间同时出现的,并没有先后之分。

以龙袍男子为中心,一道道或粗或细的蓝紫色雷电如同遮天巨树的枝干一般,扎进了此间所有修士的身体之内。

“天鼓”二字,本就有“雷霆”的含义。

天鼓一旦“连枝”,便有蓝紫色的死亡巨木降临!

顷刻之间,除了一名鹤发童颜的道人,原本活蹦乱跳的修士尽数化作劫灰,魂飞魄散!

颜开的眼中满是震撼——好强悍的神通。

但此间之事还没有结束。

道人安然无恙,面色却无比阴沉。

“灵晔道君,你欺人太甚,我等一退再退,为何你还要纠缠不休?”

龙袍男子面色淡然。

“尔等如今的山门,乃是朕神朝之土,尔等不乖乖俯首称臣也就罢了,还胆敢伏击朕,何来朕纠缠不休一说?”

道人面露悲愤之色,声色俱厉,“我辈修士,追寻大道,天性自由不羁,岂能如凡俗之人认你为帝王,当你的奴才!灵晔道君,你修为高深,却如凡俗之人一般沉溺于帝王权力,这已是误入歧途,还不悔改吗!”

道人的声音有种奇妙的韵律,似乎能直击心神。

颜开仅仅是旁观,竟有种心血来潮的感觉,若非有先天太阴之气涤荡神魂,恐怕已经陷入自责中无法自拔。

他立刻集中精神,心生警惕,俊脸满是忌惮之色。

而龙袍男子面不改色,冷冷道:“鬼蜮伎俩,不值一哂。朕的大道,轮不到尔这种徒有虚名之辈评价。”

道人顿时浑身一震,口鼻中竟是鲜血狂涌。

他染血的整齐山羊胡一抖一抖的。“灵晔,你……”

“念尔德高望重,朕再给最后一次机会。”

龙袍男子打断了老者的话语,“尔若是识相,率领此地修士向朕的神朝俯首称臣,尊朕为神帝,朕可以既往不咎,饶你一命。”

“灵晔小儿,你在痴人说梦。”

道人怒喝一声,拔出头顶的发簪,向着龙袍男子抛去。

刹那间,原本朴实无华的簪子体积暴涨,一眨眼的功夫竟然化作了一座百丈高的小山,携雷霆万钧之势砸向龙袍男子。

“冥顽不灵。”

龙袍男子面有不屑之色。

“击木。”

他再次道,语气无比淡漠。

话音刚落,龙袍男子的眼眸便彻底化为了蓝紫色。

他的眼睛简直比烈日还要耀眼!

颜开一直关注着龙袍男子的举动,霎时间被灼得泪流不止。

两道无比凝实的雷霆从龙袍男子双目中射出,而后合归一道。

天雷击木,转瞬即逝,能刹那间夺走一颗老树的所有生机。

而龙袍男子目中射出的雷霆比寻常天雷威力何止高出万倍!

兔起鹘落间,颜开便看到蓝紫色的细线切豆腐一般,轻而易举地刺穿了小山。

轰然一声巨响,小山就炸了开来,无数碎裂的石块四处掉落。

而同一时间,细线的威力并没有减弱多少,不由分说便贯穿了道人的脑门。

道人的表情凝固了。

之后未出现血腥的画面。

道人的身体直接化作了齑粉。

高空的烈风一刮,这些别样的“骨灰”便成为一阵青烟,随之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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