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糕点,别想了,月钱扣一半,抵药钱!”

东陵常瘸着条腿挣扎着从地上翻起来,踉跄着往前走。长中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闯祸啦!

连忙赶着上前想要求得原谅的,双手去扶东陵常,却接到了几个眼刀子,来射杀他的愚蠢

讨好的笑了笑,长中依旧锲而不舍的伸手去够人,像哄孩子似的说

“是小的不是,公子怎么罚都行,千万可别气着自己”

回府后,暗线递来封信,东陵常就一人走进了药房,许久未出,还把门一并带上,

以往的信件,公子拆封,从未避讳过他,这次面色凝重,定是有大事发生

他一个随从也想不明白,反正有公子在,总不会吃亏!就径直往大厨房而去,折腾了这么半天,腹中早就空荡荡了

可没想到回来后,在门口等到天黑,也没见到公子从里面出来。他试探着贴着门扉叫了几声,也没有听到内里有声音传来。

犹豫许久,长中忐忑的开了条缝想要进去瞧看,才迈进去一只脚,就听见里面一声暴喝

“出去!”

呆坐在栏杆上,摸着食盒里冰凉的碗碟,长中也不知该怎么办?下巴枕在手臂上,茫然的看着天上星星,心中坚定着

公子不吃,他也不饿,公子不出来,他便等着就是了!

黑色的帘幕像鬼女一般飘飘荡荡,漆金描红的大殿内,一件大物陈设都没有,空旷的可怕。

金丝楠木打造的蟠龙床上,丝料光滑,被褥柔软,里面深深的陷着位少年,体格清瘦,鸦发长至脚踝,眉目清秀又有几分硬朗,和那天上的仙童一般无二。

此时却是面色惨白扭曲,眉头紧蹙上扬着,眼底发青,陷入了深深的梦魇里

“不,不是我,兄长,小弟怎么可能害你呢?你可是所有人都尊敬的公子啊!”

“我没有,你看看小弟的模样,懦弱无能,猎只鸟都害怕,怎会做出如此悖逆之事?”

…………

“不,我不是有意的,是先生,先生他逼我这么做的”

…………

声声苦苦的哀求,听着凄凉不已,像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挖出来,以明清白。

梦中鬼魅依旧不肯离去,被丝绢吊在房梁上,脑袋以诡异的姿势后仰挂在了脖颈上,被勒的陷出一道丑陋的疤痕,黑红的肉里,隐约可见森森白骨,

耐心渐失,少年哭泣渐止,面色阴沉下来,眼神狠厉又尖锐,厉声道

“死都死了,还来纠缠寡人,不知所谓!”

鬼魅似是在劝说,又似在告诫,声音诡异又飘忽,丝绢带着身子往下坠了坠。少年面色惊惧的向后退了几步,呵斥道

“这天下,就该是能者居之!你个懦夫,被阉狗牵着玩,还慷慨赴死,你去当父皇的好儿子,就注定是寡人来当这个皇帝!”

少年仰头指着鬼魅,语气讽刺,勾起一边嘴角,眼神越发癫狂。

听此,鬼魅声音越发凄厉,奈何脖子已断,说不出话来,只能呜呜的叫着,身子飘忽着想要靠近少年

“你滚,别拿你的脏手碰寡人,滚,滚啊!寡人不需要你的怜悯,滚啊!”

闭着眼睛嘶吼,眉头拧着,额上青筋暴鼓,胡亥在床上翻滚扭打着,一会捶打着被褥,一会又慌忙退到床脚,似是求饶

冲进来的宫人宦官见此状况,慌乱担忧的跪了一地,却没人敢上前一步,去叫醒他

半晌,殿外传来整齐的衣料磨蹭的声音,脚步声整齐的立在殿外,外人下跪大喊道

“赵相,安”

一着中书侍郎服,衣领间绣有雪白祥云图案的男子急切的走了进来,面容俊郎,身量高大,虎背熊腰

只眼睛像是老鼠的一般,太过于精明让人很难有好感,一跨过殿门便朗声道

“陛下莫慌,臣来也”

跪着的宫人纷纷膝行让开条道,让那人通行过去,间或是被踢碰到自己,也只敢轻轻皱眉,不敢出声。

赵高不紧不慢的站到床沿边,欣赏了会儿精彩的表演,才半躬着腰上前,轻拍着少年的肩膀

“醒醒,都是梦,陛下,醒醒”

“梦都是假的,不做数的”

…………

手劲从轻柔缓慢,声音也是徐徐道来,到最后越来越大,声音也越发急促。

眼中暗芒一闪,赵高一掌大力的拍下去,嘴里大喝一句

“陛下,醒来!”

“啊!”

嘶吼一声,胡亥从梦中惊醒,头上豆大的汗珠直往下落,面上惊魂未定,眼神飘忽,茫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

看到赵高坐在自己跟前,面色大喜,挣扎着从凌乱的被子堆里出来,趴到赵高膝盖前,睡衣凌乱,惊恐的喊道

“老师,老师,卢生回来了吗?让他来见寡人,让他来见寡人,让他来!”

小指抠了抠显被震聋的耳朵,眯着眼睛,赵高笑的和蔼,劝慰着

“陛下稍安,卢生去了仙岛,还未有归期呢!”

“未有归期,怎么办,那可怎么办?”

胡亥魔怔般重复话语,最后竟俯身在床榻上,哭了起来,哭喊着

“寡人受不住了,寡人实在是受不住了!那个恶鬼,夜夜来纠缠寡人,让寡人不得安生

他生前就让寡人难堪,死了也要来赶着害寡人。这日子,可怎生了的!”

样子憔悴又可怜,丝毫看不出身居高位的样子,像是孩子的发泄

大手拍着少年的后背,想让他安稳下来,赵高面色依旧安然,声音越发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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