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滑车,其实根本连个轮子都没有,只是将几颗小型的树拉倒之后胡乱拼接而成的平板。
好在蛮洲多是草地树林,在植被上拉动这样的滑车,也算得上省力。
若是那柄传承之刀不在巨汉的手里,三头牛拉的滑车即便是能拉着刀走上一段路程,早早晚晚滑车都要散架。
可当这柄刀在巨汉手中的时候,巨汉拎着刀都没有这柄刀单独的一半重量!
所以那三头野牛乖乖地拉着巨汉在蛮洲的土地上快速行进。
当天快放亮的时候,三头健壮的野牛身上也已经是被汗水打的湿透,终于将巨汉送到了蛮洲的海边。
说实话,这是巨汉从出生开始第一次看到大海。
之前的独自求生和艰难躲藏让巨汉一直在蛮洲的内陆里打转。
所以巨汉看到海,第一反应便是被壮阔的大海所震慑,拎着刀就一步步走向那海水边缘。
三头野牛满带畏惧地躲闪着给巨汉让开路,巨汉根本不理它们,直到光着的脚掌接触到海水。
巨汉小心翼翼地用自己巨大的脚掌感触着海水的温度,其实此时的海水还是带着凉意,但偏偏巨汉的第一反应是自由与畅快!
于是巨汉仰天长啸,似乎是要将自出生而起的孤独与愤懑发泄干净。
那张大的嘴里只剩一个舌根,丝毫不影响巨汉将自己肺部的空气一股脑地呼啸而空。
当巨汉发泄完毕,一转头就看到了那个白衣女子在不远处站着,天边的晨曦照耀在女子的身上给女子染上一层光晕。
巨汉低下头,右手握拳放在胸口,这是他表达感谢的方式。
女子略略点头,便闭上眼睛嘴唇微动,却没有丝毫声音传到巨汉耳中。
不多时,不远处的海面波纹层层而起,水下有个庞然大物正在上浮!
女子眼睛睁开,对着巨汉指指那片波纹。
不多时,便有一个巨大的甲壳从海面出现,赫然是一只巨龟!
这只海龟的甲壳已经是蓝得发黑,透着岁月的深沉与稳重,身体足足有快一丈长。
那海龟慢慢悠悠地爬上岸边,绕过巨汉,停在了女子的身边。
巨汉这才注意到,女子不远处有一条不大不小的木筏,上头的枝叶间还带着各种绿叶。
只看到女子用一根用熟皮和藤缠绕而成的绳索套在了海龟身上,略略拉紧,另一头自然是早就绑好在木筏上。
而后抬头一眼就对上了巨汉的眼睛,巨汉的心里陡然出现了一通声音:“这片大洲不再适合你,出去吧,若是你能够成长到掌控那柄刀的地步,才是你回来拿回一切的时候,不过到那时候,我会来找你。”
这声音温柔中带着清冷,让人忍不住亲近她的同时,带着自惭形秽要保持距离。
可巨汉并没有太多的感触,只是闷着头不说话。
对于巨汉来说,他生于斯长于斯,对着蛮洲这片古老苍茫的土地有着自己的眷恋。
而他手中的刀,自然也是对这片土地带着吸引与亲近。
不过倘若留下,当真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一番挣扎之后,巨汉终究还是点了头。
然后那刀竟也是撤去了那股子对巨汉留下的影响,于是巨汉走上木筏,端正坐下。
好在木筏上有着野果和一些生的野菜,虽然没有任何肉类食物,总也能支持一段时间。
白衣女子在海龟的脑袋上轻轻一点,海龟便向大海爬去,拖着木筏与巨汉,慢慢离开蛮洲。
巨汉转头一看,岸边的白衣女子已经不知所踪。
那海龟在海里拖着木筏的行进速度,比远洋的船只都要快上一倍,五个日出,便把巨汉带到了武洲津海的海岸。
偏生巨汉并不会游泳,海龟只能在一个夜晚将木筏拖着上了岸。
巨汉将刀放在一边,才上前解开了海龟身上的绳索。
海龟慢慢爬回了海洋,消失不见。
之前在蛮洲被追捕的巨汉,初到繁华的武洲,自然也是极为不适应。
他背后那柄巨大的刀,搭配上巨汉的身板和长相,着实也让他充满了危险的感觉。
于是在津海,巨汉饿了两天,最后胃里的饥饿让巨汉忍受不住,就这么巧,拦住了黄树的马车。
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
巨汉对于钱阳用手触碰这柄传承之刀竟然没有受伤感到非常惊讶,这是他从接触这柄刀之后发现的第一个能从传承之刀的威力下全身而退的人。
在蛮洲,三个大部族在抓住他之后,不知道用了多少方法,去试图获得传承之刀的认可,死在刀上的勇士已经不大数的过来。
偏偏就这么一个小个子,看上去一阵风都能吹跑的模样,居然在用手搭着传承之刀的刀身,进入考验后,并没有收到任何伤害!
不过巨汉也懒得想,只是比划着告诉眼前这个让他很有好感的小家伙,这柄刀并不能随意触碰。
钱阳点点头。巨汉咧着嘴傻笑起来。
旁边那个小伙计这才走上前来,带着钱阳去了多宝阁边上不远的一个小院子,这是黄树为钱阳准备好的落脚地。
巨汉跟着钱阳就来了,尽管那小伙计解释,给巨汉另外找了住处,不过巨汉固执地要跟着钱阳,钱阳也并不排斥这个巨汉,反而心底对他有着某种亲近,所以也就由得他。
小伙计也就不再多啰嗦,将钱阳送到小院门口,便回去复命了。
钱阳等巨汉走进院子之后,便给大门上了栓,走着去了厨房,极为熟练地生火烧水,他也想洗个热水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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