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侍郎卓敬,见众臣中无人再敢发言,连忙将一份按照长乐公子的意思刚拟好的公文呈上。

朱允炆接过公文仔细审阅,看完后好奇地问道:“河南天灾连年,朝中也时常拨出钱粮赈灾,为何这次的公文上没有赈灾钱粮的数目?”

户部侍郎卓敬也不知道刚刚长乐公子,要他写这份文书是什么目的,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能扭头求助于长乐公子。

长乐公子会意地点了点头,笑道:“卓大人,何不将全文背诵出来给圣上和各位大人听一听。”

卓敬虽然不知道长乐公子此举是为何,但是也不敢怠慢,急忙朗声背诵道:“天恩浩荡,吾皇仁慈,念及河南天灾连绵,百姓疾苦,故而寝食难安。今特令户部拨出白银……,大米…….面粉……赈济灾民。望周王酌情分发,及时将发放清单上报朝廷……”

听了这么半天,朱允炆和几位大臣依然是一头雾水。

朱允炆急忙问道:“长乐,这究竟是何意?”

长乐公子用诡异的眼神望着朱允炆,笑道:“圣上只需要把这次赈济河南的钱粮数目告诉卓大人,下去之后,我会和卓大人一同填写在这份赈灾文书里。”

朱允炆把赈灾的钱粮数目告诉了卓敬之后,突然又问:“这么一大笔的赈灾钱粮,派谁运送到河南周王府好呢?”

当众人都还在想谁最适合做这件事的时候,一个声音突然冒了出来:“臣愿前往!”

突然发话的人是曹国公李景隆,也就是天下第五名将,李文忠的儿子。

李景隆的父亲李文忠是朱元璋的外甥,那么李景隆与朱允炆就是表兄弟。

李景隆认为,赈灾,就是用朝廷的钱,为自己的脸上贴金,而且还可以从中捞到好处,于是跳出来抢了这份美差。

长乐公子其实就喜欢这纨绔子弟,没心机、没野心、好糊弄、而且容易拉拢。像李景隆这种人也没什么本事,说白了也就是世袭了父亲的公爵爵位。

朱允炆看见长乐公子递过来的眼色,会意地点了点头,说道:“李爱卿既然愿意为朕分忧,朕十分欣慰,这个重任就交给你了!”

长乐公子赶忙接过话叮嘱道:“望曹国公谨记,赈灾钱粮送到河南后,请周王亲自签收,曹公不必逗留,速去速回!”

曹国公李景隆兴高采烈地答应道:“臣一定尽心竭力办好圣上交代的事情!”

次日一早,李景隆就带着将士到了户部,提出赈灾钱粮后,匆匆地赶去了河南。

朝廷的赈灾钱粮对周王而言,无疑是雪中送炭。正在一筹莫展周王几乎是喜极而泣,急忙令人对赈灾钱粮逐一清点,造册入库。随后便亲自督促官员们开仓赈灾,并将发放数量详细记录在册,核对准确后,派人送回京城。

户部侍郎卓敬,收到了周王的赈灾钱粮发放清单后,匆匆忙忙地入宫面圣:“启奏圣上,周王的赈灾钱粮发放清单已经回复,经户部核实,发放的赈灾钱粮数目精确无误。”

朱允炆似笑非笑地望着卓敬,问道:“是么?”

卓敬看到朱允炆质疑的眼神,心里有些慌了,但还是笃定地回答道:“出库的时候,赈灾钱粮是臣亲自发放记录的;周王的回执清单也是臣亲自复核的,数目对得上,没有问题!”

朱允炆从案头上抓起一份公文,扔向了卓敬,脸上带着怒意:“这份赈灾钱粮的公文,是你亲笔填写的,上面也有周王的亲笔签名和印章,你拿去看看吧!”

卓敬不知道朱允炆此举是什么意思,但是却能感觉到事有蹊跷。当他小心翼翼地捧起自己亲笔拟定、填写的那份赈灾公文时,惊得目瞪口呆,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声道:“圣上,这……这公文怎么会……”

看到卓敬张口结舌,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朱允炆忍俊不住哈哈大笑道:“卓爱卿,你觉得有何不妥,只管慢慢道来便是。”

卓敬依然没能回过神,两眼直愣愣地盯着公文,心想:“不对呀,这份公文显示的钱粮数目,是实际发放数目的三倍,如果照这个钱粮数目来核对,周王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圣上,这份公文上的钱粮数目是臣亲自填写的,白银1000万元两,怎么现在就变成3000万两了?还有着粮食的数目……”

朱允炆用一副胜利者的口吻打断了卓敬的话,问道:“公文上可有周王的签章?”

卓敬点着头回答道:“有。”

朱允炆笑道:“既然有周王的签章就好办了!”

既然身为臣子,就得学会揣摩圣意。卓敬大概已经明白了朱允炆的用心,这明摆着是要给周王设了一个套,定下一个贪赃枉法之罪。

“圣上的意思是……”

卓敬觉得还是应该再试探一下朱允炆的用意,这样更为稳妥。

朱允炆也不想再闲扯,开门见山地说道:“回去将你们户部发放的赈灾钱粮的数目,重新造册。”

卓敬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还在心里琢磨着,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这公文上的数目是怎么会毫无痕迹的变了。

朱允炆大致能够猜到卓敬在琢磨什么,于是朗声笑道:“爱卿不必纠结,这份公文就是你亲笔拟定的那份公文。不过是长乐公子让你填写钱粮数目的时候,给你用的是乌贼肚子里的黑汁,而并非墨水……”

“乌贼肚子里的黑汁?”

卓敬越听越迷糊了,当然也能顾及到问题就出现在墨汁上,只是不知道乌贼肚子里面的墨汁,究竟有什么奥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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