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离别韩家庄后,可是他全程操办着一切,堆积成山的红薯,他连夜准备的百辆牛车全都装满了,还有种植红薯的手册,记载详尽,他前前后后看了七八遍。

这两日的所见所闻,已经向房玄龄阐明了,红薯确实高产,就算没有五十石,也差不了多少。

就在两人惊魂未定时,长孙无忌出声敲醒了他们,“即便有了灭蝗的法子,我等亦不可松懈下来,蝗灾迫在眉睫,必须要商讨下,该如何快速的执行下去。”

魏徵听后颠头耸脑,深深呼吸一口,严肃道:“齐国公所言甚是,抵制蝗灾刻不容缓,我方才想到了一个对策,说与诸位听听……”

有了魏徵的抛砖引玉,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

殿内的烛台逐渐融化,殿外漆黑的天空显现一丝光亮,几人讨论的如火如荼,不知不觉一夜过去……

天还未亮,满朝官员冠袍带履齐聚在太极殿,魏徵、房玄龄几人挂着浓浓的黑眼圈站在最前面。

待一些言官御史上奏完,长孙无忌从文臣中走出,面对上方的龙椅弯着身子,在众多疑惑的目光下,缓缓说道:“禀陛下,臣有奏,昨日臣在城外查看时,发现地里密集着大量蝗虫,恐怕不久后就会发生蝗灾。”

官员们听闻后怔住了,未等众人回过神,房玄龄和杜如晦竞相走出,将篝火灭蝗的计策上奏。

这免不了遭到言官的质疑,身为言官头子的魏徵在重要关头站了出来,几人都按照昨晚商议的步骤进行。

李世民十分顺利的下达命令,关内地区严格按照抵抗蝗灾的对策执行,从长安城开始,逐级下达命令,全面篝火灭蝗,懈怠者斩。

时日不常,太极宫外发生了躁动,如此全面、严格的诏令,大小官员不敢懈怠,这引起了各方人士的注意,百姓、商贾饭后闲谈时也是纷纷议论。

……

火伞高张,正午的阳光照过韩家庄的每个角落,几个穿着浅褐素衣的汉子各自端着铜盆,踏过满是泥印的小路,穿过几片院墙,在某个院子里的槐树旁停下。

“都辛苦了,下去歇息吧,”随着这些铜盆落在由石块垒砌成的石桌上,懒散的声音传到了几人的耳边。

汉子们向着槐树下的吊床低下了头,轻声说了句,“谢谢郎君,”然后踏步离去。

吊床上,韩子皓坐起身来,看了眼石桌,摆放着几个大小不一的铜盆,水面上荡着几圈波纹,伸手往身后摸了下,拿出一个驼色腰袋。

“自称道士那么久,终于找到机会耍一下道术了。”

自顾说了句,韩子皓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向石桌,将最大的铜盆移到面前,又找了个没小多少的铜盆,端起小盆放入大盆,顷刻,溢出的水打湿了大半的石板。

韩子皓从腰袋里摸出一个小石块,石块指甲般大小,色泽灰白相间,用手捏住时还能洒出些粉末。

槐树另一边,老管家坐在木墩上,捋着白须不断地叹气,坐着木墩上感到腰间略微僵硬,身子蹲起了些,将屁股下的木墩移了下,又坐了上去。

他对自家郎君的反常感到担忧,昨日黄昏时,有个邋遢中年道士前来走访,小郎君听闻后,懒散的面容顿时露出如春风般的微笑,及其热情的招待那个道士。

背部两个布袋,腰间一个,手里还提着两个,邋遢道士满载离去,只留下半个布袋,里面装了些石块,若只是如此,算不了啥。

但是,他从小郎君口中听到墙霜二字,这才发现大事不妙,墙霜的作用,别人不知晓,他可是很清楚的。谁人都有年迈时,谁人都曾年少过,他年少时也曾闯荡过,也做过半个道教徒,墙霜?这可是炼丹需要的材料。

思考的有些深,捋些白须的手用了些力,扯下了几根,老管家暗自叹了下,联想起小郎君的表现,道士的身份、看到墙霜的欣喜、今日的反常,难道要炼丹?

暂时按下胡思乱想的思绪,装作平静的问韩子皓:“小郎君,能告诉老头子,你现在准备做什么吗?”

搓着手掌,准备大干一场的韩子皓,听到老管家询问,兴奋地回道:“刘叔,等下你就知晓了,本郎君要让你见识一番仙术。”

听到这番话,老腰失去了支撑,老管家的身子顺势滑落,将身下的木墩掀倒。

仙术?小郎君果然是要炼丹,此刻,老管家心中有些悲凉,在他的认知中,炼丹十分危险,他年轻时结交的炼丹术士,如今坟头上的杂草都长了半个人高。

想到这儿,心里一阵悲伤,整个身子张开躺在地上,痛哭流涕起来,“小郎君,老头子不敢阻拦你炼丹,但你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老庄主着想啊,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你炼丹之前起码先成亲,好歹要给韩家留个后啊。”

哭声参在眼泪中,顺着几丝黄白的流液,一起从老脸滑落,含糊的话语传到韩子皓的耳边,这让韩子皓不禁感到莫名其妙,又有些郁闷。

炼丹?我什么时候要炼丹了,况且,和结婚生子怎么又联系到一起了,越想越迷糊,韩子皓将硝石扔进腰袋,好笑又好气的看向老管家,“刘叔,我何时说过我要炼丹,你这是听了谁的嚼舌头?”

举起衣角往脸上用力一抹,老管家停下了悲呼,叹息道:“没人在老头子耳边嚼舌头,是老头子看到小郎君拿着墙霜,又说要释放仙术,这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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