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孙儿没有感染疫疾丢了性命,现在也应和小郎君你差不多大了……”

喜伯说着眼里便开始大颗大颗的往下落泪,“我早就已经想去找他们了,如今之所以还在这里苟活,只是为了报答老爷当年的收留、以及为我那孙儿治病之恩……”

“黄巾军自己便是活不下去,方才起义来为天下百姓谋求生路的,竟然也会反过头来将屠刀对准无辜百姓?”刘协难以置信,捏着麻糖的手微微颤抖。

“唉,朝廷如何,蛾贼又如何?无论哪一方掀起了战事,第一个受罪的,便是像我们这样命贱的百姓。”喜伯仰头看天,透过厚重的云层,似乎想要看清楚那背后的东西,“小郎君你读过书,懂得要比我多。你说有没有那么一天,像我这样命贱的人,也能有一条活路?”

“喜伯……”刘协喉头一哽,心中泛上一股酸意。

这看似光鲜亮丽、英雄辈出,充满机遇的时代,却是用这样一具具普通人的尸骨堆积起来的。

“会的,你要相信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刘协说。

他之所以要这么说,不是为了安慰喜伯,而是因为他真的亲眼见证过那个时代的到来——

“到那个时候,无论高贵卑贱,贫穷富贵,所有的人都可以平等而有尊严的活下去!”

“小郎君……”喜伯的眼里倒映出了刘协所描绘的那个世界,霎时间泪水汹涌而下,仿佛他那些逝去的家人,此时就在那里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