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法租界。

拥挤的街道上,一辆满载宪兵的卡车正在前头开道,其后跟着三辆小轿车。

“唉。”

许正卿坐在中间那辆轿车里,看着街道上人来人往,那熟悉又繁华的一幕幕,叹了一口气。

一年后,这里将会被战火笼罩,无数的百姓和军人将会死在那场大会战里。

可是现在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即使他现在已经是常文白的学生。

蝴蝶效应是个现代人都听说过。

许正卿也怕一旦自己提前透露出一些消息,极有可能在未来造成一些不可逆的改变,这就导致他根本不敢尝试。

比如说他提前告诉常文白一年后日军会在上海登陆,一是常文白不会信,二是日军知晓后,会不会改在宁波登陆呢?

所以许正卿最好是做一个旁观者,等事情真的发生了,才能开始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车队不停的前行着,这时永泰银行的办公大楼进入他的眼帘。

“也不知道父亲现在怎么样了。”许正卿喃喃自语。

穿越来的这些日子里,许正卿和许继祖的记忆逐渐融合,现在的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谁了,也就心中的理想和信念从未改变。

其实夜深人静他也想过,要么把自己现在的情况告诉父亲吧,毕竟自己离家出走后,就连半点音讯都没传回去。

父亲该有多着急?

可是现在,隐藏在暗中的日谍依旧对自己贼心不死,万一泄露出去,说不定会连累家里。

说到一直隐藏在暗处对自己下手的日谍,许正卿心里很委屈,也一直想不明白,为什么日谍会对自己如此不依不饶?

也没见他们对特务处里的人这样啊,为何就单单针对自己?

有能耐你们找章天成去啊,他才是主谋!欺负我这个工具人做什么!

“妈的!”

许正卿气愤地突然骂了一声,吓得坐在前面的宋子如赶紧转身看了过来,问道:“组长,怎么了?”

“没事!”许正卿烦躁的挥了挥手。

事已至此,还是先走一步看一步吧,等回了南京,他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狗东西揪出来了,不然他时刻都处在危险里,寝食难安。

而且还有件事必须要提上日程了,上海马上就要不安全了,在日军登陆之前,他一定要把许家的人送到澳门去!

为什么是澳门,不是香港或者是美丽国?

只因在日后的八年时间里,不管是何种原因,整个东南亚也就澳门没有受到日军的侵犯。虽然美丽国本土同样没有受到袭击,那奈何还是太远了。

想到这,许正卿随即把心一横,不再看车窗外的场景,开始暗自盘算了起来。

与许正卿的安静不同,坐在和祁功明一辆车里的厉国良显得有些急躁。

“站长,你觉得这许正卿会真的动手查我们吗?”

“不会!”

祁功明显得极为自信,安抚道:“把心放宽吧,这许正卿转悠几天就会回去了。”

“为什么,之前您不是说这种愣头青很危险吗?”厉国良想不明白,为何站长会如此笃定。

“吓吓你的!这许正卿只是一个幌子。”

祁功明笑了笑,又说道:“有些事之前没告诉你,是怕你多嘴,刚见完这位常将军的爱徒,我倒是也清楚了处座的打算,现在告诉你也无妨了。”

“什么事?站长您就别卖关子了。”厉国良催促道。

他能有今天自然全是靠祁功明提携,两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关系是极好的。

祁功明皱着眉,突然问道:“你可知道处座为何要派他来上海巡查?”

“不知道啊.....”

“唉。”祁功明叹了口气,随后眼中闪过一丝冷酷,说道:“自然是咱们之前做的有点过火了,想必是有眼红的人了,在处座面前吹了耳旁风,所以这许正卿就是派来敲打咱们的,就看咱识不识相了。”

“不然处座真的要查,怎么会派一个毫无根基的小子来上海?”

“妈的!”厉国良骂了一声,问道:“那咱们的这件事,许正卿也知道了?”

祁功明沉吟片刻,说道:“他应该不知道,章科长那边的意思是,处座只是让许正卿巡视下上海站,好回去之后给他叙功。”

他祁功明能被处座外放成为一方封疆大吏,自然也是有所依仗的,而章天成显然就是他在总部的合伙人。

“有靠山就是好啊,他许正卿什么都不用做,就有人给他把路给铺平了!”厉国良叹道。

这时,他又突然想到了什么,随即眯着眼看向祁功明:“尉官和校官可是一道分水岭啊,单单巡视又怎么能够呢?难道........”

“是的。”祁功明点了点头,说道:“处座是想让我们交出一个替罪羊来给许正卿叙功了,而且咱们不能吃独食了!”

话毕,祁功明眼中又闪过一丝狡黠,接着问道:“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吧?”

厉国良拍了拍右手边的盒子,回道:“当然准备好了。”

“那就好。”

民国官场上贪污腐化,拉帮结派手段层出不穷,祁功明当然也是深谙其道,虽然现在不知道许正卿会不会收,但是该做的工作还是要做的。

当然。

许正卿对他俩的密谋和自己为什么会来上海视察叙功一无所知,此时的他还在合计该怎么把父亲哄到澳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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