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珩走去窗边,迎着吹入窗里的凉风,又不禁畏寒的一个冷颤,一面擦着额头上渗出的冷汗,一面说道:“吴锡浦不像是这种弯弯绕绕的人,这背后恐怕又是聂辰轩的主意,如果他们两个人都想以此来试探我,那我就没有回避的余地。”
顾婉言说道:“看来我要好好利用明天聂太太的邀请。”
陈斯珩问:“方美颐约你了?”
顾婉言点了点头,“她约了我明天去她家里,说是下午两点派车来接我。听她话里的意思,可能还约了其他人,但愿黎仕邨的太太虞若卿会在其中。”
陈斯珩尽管也很希望顾婉言能够顺利接近虞若卿,但也不愿她因为眼下的事太过心急。“这事也不必抱有太大希望。毕竟,当年收容虞若卿的是你姐姐,又事隔这些年,虞若卿未必就能凭着你们生得几分相似认出你来。”
顾婉言于此倒不担心,“你不了解虞若卿当时的处境,以她的身世,与当时那种走投无路的反差,一定会印象深刻,尤其是对那种时候收留她的人,是不会轻易忘的。”
陈斯珩依旧有所顾虑的问:“你姐姐的身份也和你一样吗?”
“是的。”顾婉言说,“不过虞若卿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当年,我姐姐是以朋友的身份收容虞若卿的。”
“还是要多加小心,万一不像预期,一定要循序渐进。那些都是人精,和她们打交道,稍有不甚,就会被他们看出你的目的。”
“我会小心的。”顾婉言听着陈斯珩言语间粗重的呼吸声,不免问道,“真的生病了?”
“小毛病,大概是风寒,睡一觉就没事了。”陈斯珩说,“你快回去吧,免得被我传染了,耽误事情。”
顾婉言见着他一脸的憔悴,她知道,他这晚忽染风寒不是偶然。自从进入76号以来,他的精神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每天处在高度紧张的状态,做事既要让人觉着稳妥可靠,又时刻需注意言行符合伪装的身份,还得留心身边的细节,探听、筛选有用的情报信息。除此之外,还要应对各种突发事件。这对于一个刚参与谍报工作不久的人而言,要在短时间内适应无疑是非常困难的。她觉着自己眼下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减轻他所面临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