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大的仇恨使得龙渊胸如火山,忍不住仰天长啸起来。
一滴血泪,从龙渊的眼角悄然滑落,使得他愤怒苍白的面庞,多了几分狰狞诡异……
阴魂林之内,面对失去了白狐守卫的龙渊,众鬼物狰狞着双目,再一次扑咬在龙渊的身上。
然而,心中恨意达到了极点的龙渊,这一声长啸,竟而似鬼哭,似狐啸,凄冷悠远,带着无穷无尽的恨意,宛如千军万马一般冲击着众鬼物。
众鬼物在听到龙渊充满萧杀的啸声后,目光无不呆滞了片刻,继而惊骇起来,纷纷松口,朝后退去。然而,龙渊的啸声如海浪拍案,层出不穷而又一浪高过一浪,那尖锐的萧杀与绝望之意,如凝实的利剑,刺入众鬼物的神念之中,使得他们的动作缓慢下来,实力不济的,已然完全呆滞,忘了逃命。
龙渊清楚,那苍茫山的道人,所施展《御龙真诀》的实力断然在渡劫级别的层次,而那裹着黑气的人,所施展的黑麒麟,论实力,更在《御龙真诀》之上,自己的仇人,除了苍茫山之外,还另有其人……而且,都是身在渡劫的绝世高手!
自己的敌人,比之预想之中,还要强大,而且,不止是苍茫山!
澎湃的恨意与不甘,使得龙渊再度陷入疯狂,手持九尾剑,冲杀入人群,每一剑落下,血雾暴起,必有人亡。
杀!杀!杀!
此刻的龙渊,直如来自九幽的索命判官,完全杀红了眼睛,身上本就被鬼物撕扯得血肉模糊,此刻更是沾满了鲜血,本是洁净的九尾剑,此刻也被鲜血侵染得萧
杀起来,血槽中的那一道鬼气黑线,慢慢化作血水……
呜哇。
“求求你,大王,求求你,别杀我的孩子!”满山尸海中,一个坦露**的妇人,将自己的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惊恐地望着满身是血的龙渊,战栗着,哀求着。
龙渊瞬间怔住了,这一幕,和自己的母亲,多么相像啊……自己的母亲,不也曾抱着还是婴儿的自己,与苍茫山的高手和那裹着黑气的人拼死一战吗?
心中,猛然刺痛。满腔仇恨潮水般退去,哐当一声,手中的九尾剑踉蹡落地……
一抹阴狠得意的狞笑瞬间出现在那本还在战栗的妇人脸上,还没等龙渊反应过来,她怀中呜呜哭着的婴儿,竟然化成了一把漆黑的匕首,吞吐着刺骨的寒芒,被那妇人反握手中,猛然起身,朝着龙渊心口插去……
噗。
血肉模糊之声,清晰地传入龙渊的脑海之中,一阵脱离神经的麻木瞬间涌遍全身,使得龙渊不禁怅然自问:我死了吗?
凄厉的长啸戛然而止,阴魂林之外的狐媚儿感受着龙渊心中的萧杀之意,竟是不觉惊恐着,战栗着,也担心着,怜惜着……
啸声止歇,众鬼物终于长吁一口气,惊恐着,哀嚎着,逃窜开去。但实力弱的,还没能从方才的战栗中惊醒过来,虚弱涣散的身子便被龙渊周身吞吐的黑气缠住,拉扯近身,被吸食入体内。
恍惚中,龙渊仿佛回到了童年,回到了归来村,在那个破败的巷子里,看到一群孩童,在死命地打着一人,那人,正是自己曾经的好朋友,张牛。
张牛
的脸被踩在地上,七八只脚狠命地踹着他的身子,使得他不断地吐出血来。
“服不服?”为首的那人嚣张跋扈地道。
噗。
一阵血雾扑在龙渊的脸上,遮蔽了眼睛,等他再睁开双眼之时,张牛已被带上了刑场,一个满身横肉的侩子手,举起钢刀,猛然砍下。
不。
龙渊嘶吼着,可是,越是往前,离得刑场,却是越远。终于,在悲鸣的嘶吼中,刑场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了龙渊的视线里。
龙渊:张牛为什么要死?
他杀了人!
龙渊:他们先打人的!
被杀的是县太爷的公子!
龙渊: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县太爷的公子无恶不作,打死过好几个乡下人,他也该死!
放屁!
龙渊被虚无中那嚣张蛮横的声音气得浑身发颤,再一次怒吼起来,似鬼哭,似狐啸……
怅然,龙渊眼前白光炸裂,回到了狐媚儿的闺房。狐媚儿哇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一缕幽蓝色的精魂飞出,被龙渊抓住。
狐媚儿惊慌失措地道:“主人,不要杀我,我愿意做你的奴仆!”
龙渊望着手中不断颤抖的精魂,冷冷地道:“不杀你,难道还等你来杀我吗?”
“不,不,媚儿不敢,媚儿不敢对主人不利,媚儿对天发誓!”狐媚儿惊慌失措地举起手来,起誓道:“我狐媚儿有生之年,诀不敢对主人心起歹意,否则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好,今日暂且放你一马!”龙渊将手中的那一缕精魂丢给狐媚儿。
狐媚儿慌忙将精魂收起,脸上媚笑而起,柔声道:“主
人,媚儿来服侍您更衣就寝吧。”
“不用。”龙渊淡淡地道。
豁然,红芒吞吐,狐媚儿手中的炼魂红绫猛然将龙渊卷入其中,狐媚儿手中那把墨绿色的匕首猛然插入龙渊的心口。
“为……为什么?”龙渊怒道。
“嘻嘻,因为媚儿只是说,不敢对主人心起歹念,可是……”狐媚儿故作委屈地道:“你不是我的主人啊。”
黑线中喷薄而出的鬼气将鬼物胸口的伤口瞬间撕裂,鬼气鼓作一团,将鬼物裹在其中,疯狂地蚕食着其魂力。顷刻间,两颗漆黑如墨的鬼灵球滴溜溜地涌入龙渊眉心,归入气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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