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虚渊无明和永暗凄煌也是精力大耗,他们并未料到素寒衣的抵抗竟会如此顽强。
“永暗·光隳!”永暗凄煌再提魔元,自其体内逸出的深邃黑暗成翳,遮蔽天空。在窒息的无光深渊中,一道撕裂着空间的狂暴气流旋冲而至。
“千叠凄雪洗寒锋!”素寒衣开启天鉴压制部分魔气,随即决然割开左手脉搏,任喷薄而出的殷红温血化凄然红雪遍洒三尺剑锋。
有感其主觉悟雪舞剑饮血之后尽释极阴神通,锋利到吹发可断的剑刃带着微微凝固的碧血发起最后一轮冲锋。
雪舞剑最后的锋芒将那道气流刺出一处缺口后沿着破损处径直深入,最终将整道气流切割为二。然而在黑暗的侵蚀下剑身内部也受到重创。
一声爆响后,永暗凄煌掌上带伤,而雪舞剑则当场断裂。反冲之力将素寒衣肺腑再度剧创,而其握剑的左臂也筋骨碎尽。
永暗凄煌抓住时机,立刻发出一道掌气将意识恍惚的素寒衣打飞数米。
栽倒在地的素寒衣头破血流,满身泥泞。一些血肉因皮肤缺损而暴露空气,混着血液的汗水渐渐模糊了视线。尽管对手的影子已不再清晰,但继续鏖战的意志却丝毫未减。
咬紧牙关,素寒衣将天罚剑往地里一插,随后抓着剑柄用力地将身躯撑起。一番吃力的挣扎后,他终于带着昏沉的大脑勉强站了起来。
他很清楚,自己只剩最后一招了。
“神皇剑舞·一灭式·极武非天!”素寒衣高举天罚,剑指苍穹。号令凌虚之剑,于此刻绽放出殊胜之光。如若将临萎靡的油灯,在熄灭前的最后一刻散发出最后的光与热。
毁灭之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环绕在剑身周围震得虚空震荡。紫色剑影横亘天地间,气概恍若武神临世。
“如此气魄,吾敬你一式。末日血吟·英雄末行!”虚渊无明一掌翻覆,掌下巨祸横生。呼啸的烈风与雷暴,似是天地的哀鸣。一口渴望鲜血的血色刀气骇然成形,在跃跃欲试的悸动中纵向素寒衣。
素寒衣尽舍一身,拖曳着天罚剑对着血色刀气劈斩而下。
刀剑双绝之气磅礴交会,瞬间气吞千里。群山危岫在冲击下化为齑粉,绵延千里的不绝大泽弹指间便被炙热气息蒸发殆尽。鲜妍的花草生机尽绝,或被连根拔起翻作灰烬,或化作枯叶散落焦土。
“结束了。”虚渊无明收回伸出的一掌背在身后,神色傲然。
然而素寒衣的最后一剑,却给虚渊无明留下了一处暗伤。
铿然一响,素寒衣紧握于手的天罚剑应声而断。随后其胸口猛然裂开一条深深的刀口,爆出的血液在夜空中形成一片血雾。
“再见了,我所亲爱的...世界啊......”
“阿玉...抱歉...我要失约了......”弥留之际,素寒衣心中没有敌人,只有昔日共勉前行的朋友。
“武阳...擎沧先生...你们,一定要活下去......”耳边再不闻世人的任何呼喊。或冷嘲热讽,或殷切关心,此刻皆以如云烟飘散。只余内心不灭的情谊,兀自停留世间。
“弃天大魔...你烧的菜真正十分好吃,如果可以...我还想再吃一顿......”
“慧矜...直到这一刻,我也无法将你彻底忘记...带着我最后的祝福,和阿君永生永世地相守吧.....”素寒衣朗然轻笑,尽管堵塞气管的血液令他痛苦不已。强忍剧痛的素寒衣掏出天鉴望空一抛,嘴角含笑地闭上了双眼。
此刻,素寒衣忽觉遍体舒泰,仿佛漫漫长旅终至尽头,可以停歇了。
天色湖光相接,整个世界都沉浸在一片碧色中。彼岸花海色彩斑斓,散发出氤氲清香沁人心脾。素寒衣驻足岸边,准备完成最后一事。
一双脚步悄然踏来,素寒衣回身一看,是一名手持团扇的十九岁少女。
少女一头扎成高马尾的淡紫色长发,一双粉色眸子灵动若秋水。个子高挑身材有料。白皙娇嫩的脸庞上长着精致小巧的端正五官,隐隐肖似皇慧矜和君念慧。身着一袭紫白色的长袍,上面以银线刺绣着瑞云与圆月。两边的广袖显得人身姿颇为飘逸,加之那不失高冷的表情,犹如月中仙子。
“广寒折桂·月晚晴,久仰寒衣先生大名。”月晚晴一甩水袖,作揖道。
“哈,想不到天鉴真主看起来也只比我小了一岁嘛。”又死了一次的素寒衣终于可以放下担子开玩笑了。
“先生说笑了。”月晚晴轻摇团扇,秀丽的容貌半隐半现。
“不开玩笑了。关于凌虚七星,我所掌握的情报皆已记录在天鉴之中。你可根据需要自行翻阅。此外,七星连结之阵也需多加排练,不可生疏。”
“晚晴明白。”
“观你相貌,料想你一定聪慧过人。我便不多赘述了。世道无常,需仰赖义人维护。为了这个残酷又无比美好的世间,未来一切,有劳了。”素寒衣双手垂伸,左手在外两手合抱成拳。随后上举随身前俯做稽首之礼。
“先生放心,晚晴必不负所托。”月晚晴上前一步,将素寒衣扶起。
“哈哈,那我走了?”素寒衣转身欲行。
“那个......”月晚晴却是忽然将他叫住,欲言又止地看着素寒衣。显然是有什么想挽留或宽慰的话语吧。
“如果一定要说什么的话,那就请你说再见吧。”素寒衣爽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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