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昔日,也是得到天示的人吧?”鸿阳真人问道。

天帝皇羲闻言,竟是满怀感慨地凝望苍穹。随后娓娓道来:“朕曾经也不过是洪荒的一名普通神明罢了。虽说祖天帝实力已不如现在的朕,但他之败亡还是令朕印象深刻啊。正如恒宇谪仙所言,罔顾定数的他最终成了永劫下的一缕尘埃。”

“恒宇谪仙,实力如何?”

“确是人中之龙,令诸神汗颜不已的存在。”

这时,外面的众仙已是喝得神魂颠倒,七扭八歪地醉倒席间。盖着黄色绸缎的桌子上满是吃剩的食物,还有翻倒的酒壶。令天帝皇羲倍感讽刺的是,几名天界大将竟是拖着肥胖的身躯搂着仙女呼呼大睡。

天帝皇羲见状龙颜大怒,当即挥袖将那几名天将震到数米外怒斥道:“如斯丑态,成何体统!”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醒来的天将立刻熟练地跪了下来,捣蒜似的磕着头乞求饶恕。

“给朕在凌霄殿外高举千钧刀一个时辰,否则定斩不饶。”天帝皇羲愠怒着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了。

这对于那几名平日里胡吃海喝的骄纵将军来说,确实称得上是一件苦差事了。

天界,太安稳了。

安稳到数万年没有战祸,以至于天兵们都快到刀枪入库的景况了。没有人想着暗处卧薪尝胆的人族强者,只顾着终日享乐。

鸿阳真人本以为天帝皇羲会像往常一样去御花园散心,怎料他这次却是直奔三十三天顶层的离恨宫。

离恨宫,曾是道神君天仪的居所。在天帝皇羲还是一介无名青年的时候,时常跑到这里讨一盏香茶吃。

在他的印象里,一袭白裳如雪、素面娇柔似霜的君天仪完全没有身为至高神明的架子,对待他来说更像是个亲和的大姐姐。

和像块木头一样木讷迟缓又狂傲自矜的武神帝非天相比,她的形象可谓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

“终于,又回到此地了。上一次来是多少万年前了呢?”天帝皇羲望着四周的墙壁兴叹道,失去主人的离恨宫如今分外萧瑟,昔时红墙金瓦今朝黯淡。当初那个讨茶的轻狂少年,如今安在?

不过天帝皇羲来此并非为了怀旧,而是为了隐藏在离恨宫尽处的武神残念。

数万年前,傲视三界无人可敌的帝非天厌倦了胜利,为了击败自己竟是让君天仪将一式灭杀三千魔神的诛神武学“神葬虚空”刻成其法相的幻影留在离恨宫内供自己挑战。

虽说帝影法相仍是无法击败帝非天,但似乎为了培养敌手,帝非天在舍弃帝影法相后也未将其抹除,而是留在离恨宫内等待有人从其中参悟出“神葬虚空”这一招的奥义。

天帝皇羲迈向宫殿内,在其刚到门槛之际忽见一阵剑气从深处飞出,削掉他一缕白发。

“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飘渺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

离恨宫深处,凄清月光照见一人,身着白金两色法袍,白发及腰。独坐萧瑟宫室之中气态不凡。一口结满灰尘的断剑静静插在其身前,等候着对手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