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浩然忙道:“哪里哪里,我在这里吃住,给二老添了不少麻烦。”

四人吃完饭,刘大娘泡了茶,刘正喝了一口问道:“山儿,这么急赶回来,可是有什么事吗?”

刘山回道:“爹,昨天我听县尊和主薄大人谈论,这辽东形势严峻,又要打仗,少不得运兵运粮的路过这里,现在那些军户兵丁的样子您也知道,别给家里祸祸喽,您这么大岁数了,被拉了民伕可了不得,儿子这才告了假,想把你和娘接到县城去住。”

郭浩然历史不好,却也知道这明朝末年,东北女真首领努尔哈赤起兵反明,建立后金,攻无不取,站无不胜,打得明朝节节败退,萨尔浒之战消灭了明朝四、五万的精锐部队,连夺沈阳、辽阳等辽东重镇,明军一时闻金色变,大多不战而溃。

刘正叹道:“又要打仗了?这刚消停几日啊!”

刘山说道:“爹,这两年您也看到了,咱大明打一仗败一仗,从辽东逃过来有多少的溃兵和难民啊,我看这里还是不要住了,不安全,您和娘别出啥事。”

刘正沉默不语,刘大娘担心的说道:“儿啊,爹娘和你去县城,这家咋办?再说了,去县城住哪啊?和你住一起你媳妇能乐意?到时候磕磕绊绊的可没法过日子。”

刘山道:“娘,我给您租个小院,你和爹在县城过冬,这房子拜托二柱照看一下,咱把粮食拉走就行,等开春看看,要是没事了再给您二老送回来。你儿媳妇嘴硬心软,我是和她商量了才回来的。只是家里地方小,没法儿和您同住。”

“扯淡!去县城租房,那得多少银钱,你媳妇能不心疼?到时候你们吵吵闹闹的,我可看着心烦。”老刘正插话。

老头一时拿不定主意,见郭浩然在一旁静静的喝茶,于是就问道:“浩然啊,你是从辽东逃过来的,你说建奴真能打到关里来么?你给大爷拿个主意,我们老两口去不去县城?”

郭浩然见老刘正发问,不好不答,于是说道:“大爷,大娘,世事难料,这战火一起,首先遭殃的是老百姓,依我看刘大哥说得有道理,您二老应该去城里,一家人在一起,有事即方便应对,也省得刘大哥担心,这三间房子找个乡亲,让他白住,给看家就行。至于花费不是问题,我这还有一些,可以帮您。再说我也想去县城呢,正好和您同路。”

老刘正忙说:“浩然啊,大爷只是一时没了章程,这才问问你,可不敢再要你的银钱。”刘大娘也是连声拒绝。

刘山早看出父母与郭浩然亲近,又从话语中听出郭浩然给过父母银钱,却也不便当面询问父母,连忙客气道:“郭兄弟既然也要去县城,那正好同往,到了城里自有哥哥我照应。我这就去找二柱兄弟,让他过来帮着看家,兄弟你先坐着,我去去就回。”又对二老说道:“爹,娘,你们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走,我好回去上差。”说完对郭浩然一抱拳,出门去了。

闲言少叙,第二天上午,刘家三口告别前来帮忙和送行的乡亲,与郭浩然坐上租来的两辆马车,向西而去。

深河到抚宁县城,距离有五十里,放到现代,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可在这古代,得走小半天。

一路颠簸,来到抚宁县城已是中午了,只见小城不大,城墙也不高,也就七八米的样子。

进城后,来到刘山定好的院子,刘山交了租金,找来两个相好的衙役帮着安排一切,又使人喊来了媳妇。

刘山媳妇带着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赶了过来,郭浩然见那妇人二十多岁,粗手大脚的,与众人见了礼,拜过了公婆,也伸手帮着干活,只见那妇人对二老也不甚热情,想是心疼银钱的缘故。那男童扑进二老怀中和祖父祖母亲热,老两口宝贝得不得了,原来刘正这一支几代单传,子嗣不旺。

郭浩然悄悄拿出十几粒金砂,用纸包了,强塞给刘大娘,低声嘱咐她去送给儿媳妇,联络一下婆媳感情,刘大娘推脱不得,只得寻了个空,交给了刘山媳妇,又偷偷告诉了丈夫和儿子。刘正瞪了老伴一眼,埋怨了几句,刘山也挺感激,和郭浩然亲热了不少。

刘山媳妇得了金子,心情大好,欢喜的扶着婆婆带着孩子回自己家去了。原来,刘山现在住的房子乃是妻子的陪嫁,院子不太大,所以不好安排父母过去同住。

安顿完毕,刘山请了那两个同僚,带着父亲和郭浩然一起来到了一座酒楼,酒楼叫做悦来客栈,上下两层,占地挺大。

刘山和掌柜挺熟,要了个雅间,叫了酒菜款待几人,又让小二给母亲和妻儿送了吃食。

郭浩然除入这古代人世,对一切都感觉新奇,那两个衙役见他虽然奇装异服,却犹如赤子,对郭浩然也是甚有好感,和他说说笑笑,相谈甚欢。

酒足饭饱,刘山喊来小二结了账。郭浩然叫住小二询问哪里有住宿的地方?老刘正忙插话打断:“浩然啊,怎么还要找客店住宿呢,自然还是去和大爷同住。”

郭浩然笑道:“大爷,我都多长时间没洗澡了,您闻闻,这身上都臭了,这大冷天的,家里实在是不方便啊。”

老头无奈只得点头答应。小二一看来生意了,在一旁说道:“客官,我们店就有住宿的客房,就在后面,您放心,干净得很,伙计还能伺候客人洗澡。”

郭浩然一听挺高兴:“那就赶紧给我准备一个好房间,多烧热水,我好好洗个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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