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匹汉诺威马铁蹄翻飞草浆四起,马上骑士满脸鬼符,发饰怪异,鼻环耳坠。身穿奇怪板甲,前面板甲铸有胸肌腹肌图案。有举着火把狗腿刀,有举着装马奶酒的皮囊,有举着商队标旗的。还有举着白底绣着黑骷颅头,斜插两把刀图案的鬼冥战旗的,狼嚎着直冲过来······
刚刚围在外围,闫家马队的趟子手力巴刀客此刻一哄而散,早就想跑只是被惨烈杀戮吓傻了,这会子被马蹄声唤醒反应过来,腿如风轮,刀枪乱丢。用惊人的速度脱掉皮甲头盔羊皮坎肩,扔掉的火把引燃了地上的夹袄毡毯。六匹高大骏马护在血葫芦般的伊尔泰周围,满脸都是艳羡表情。
一个汉子马背上俯身‘还不扔了,让你小子耍了个痛快。’伊尔泰扔掉手里的残肢,抖落身上碎肉嘿嘿嘿笑着摸出汗巾刚要擦脸,另一边的汉子道‘先别擦,小心把染料擦没了。’伊尔泰回道‘草,你在老营怎么考合格的,这只有田家庄配的专门药水才洗的掉。’那人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光头上唯一的巴掌块短毛····
銮铃响起,,来人高喊‘伊尔泰,扎木勒,百夫长叫你们回去。’一个兄弟绕了个圈顺过匹蒙古马来还带着鞍子,七人慢悠悠举着火把向骆驼队而来。此时驼队处,火把林立,高速奔回的闫奎被闫墩紧紧拽着,跳着脚骂着‘绝户蛮子,出来单挑,当爷爷怕你这些杂碎,别拉着我,~’
另一处垫着被子的木板上趴着个小男孩十岁多的样子,巴彦木正掀着被子角,常仁武,乔书贵在火把亮光下看着少年满身鞭痕淤青,屁股沟涂抹草药间露出肠子物事。
常仁武重重叹了声没言语,寒着脸转身走向闫氏兄弟跟前,盯着闫奎一会儿,直到他老实下来,思量着说道‘你们连夜回到墙外营地吧。’闫奎不甘心‘东家,您可的给咱们做主啊。’乔书贵对闫墩劝道‘老三,连夜就走,待下去不定能回去几人。’
闫墩点了点头‘成,二哥,走吧,来日方长。’拉着闫奎消失在夜色中,两刻钟后,闫氏马队处火把移动,在嘈杂声中渐渐远去····
翌日辰时,达诺尔营地,两处商队在双方管事吆喝声中交换货物,清澈的达诺河水蜿蜒流淌,嫩绿的草场铺展如梳,河两岸的哈萨克人兴奋的趟着到膝盖的河水向对方跑去,大喊着‘布若爪,好阿又,古的毛宁,发可又,草,白白·····。’
冲到一起,在水中相互拥抱·拍打·跳跃,用鸟语瞎骂着哈哈大笑·····脑瓜顶上左一块右一块的寸发短毛染得金色红色棕色,脸脖子画的乱七八糟后世的麻将图案,鼻环耳环耳坠项链乱晃闪着光泽,那些黑乎乎的昆仑奴龇着白牙嘴唇上还挂好几个金环,色目人脖子挂着大粗金链子,端的是群野鬼似的,此刻竟真情流露久别重逢,气氛热烈····
站在河对岸的常仁武看着满心的感动,随大金商队来的账房黄文启感慨的对常仁武道‘这些人活的洒脱,直率,可惜人口太少。’常仁武转回视线‘他们那二万多族人什么时候能来?’
‘金可汗派人查阅了大量资料,在一本蒙元志中找到一些记载,这些人是当年速不台麾下的一支千骑,在与大将哲别分路包抄阿塞国,要绕行一个叫伊拉坦的国家时,这支三千骑兵和八千奴隶军失去踪迹,
只记载着这支大军淹没在沙海里,没想到他们的后裔还活着,听那个色目人通译说,整个极西南极西北都有蒙古族人后代,汉人占多数,突厥,瓦次,辽人也有很多后代都散落在几万里之外····,’说完举目远望,起伏碧绿的高原与蓝天在远方相连,一眼万里······
常仁武沉默了会儿说道‘听巴彦木讲,来时他们一千八百人,走了五个冬天才找到这里,剩下三百多人,来的时候只会说向着太阳升起的地方走下去,就能找到族人出生地,别的全是听不懂的鸟语。
几百年就传下那一句话,感动天地啊。;‘是啊,当年金汗赐宴时听了苏里阿尼的哭诉备受感动,才将安吉江下游赐给他们,诏令和硕贝勒与林丹汗交涉,归还哈萨人祖地乌拉尔牧场。’‘这是好事,那林丹汗为何拒绝?’
黄文启捋着胡须道:‘现今蒙古贵族间尔虞我诈,当年瓦次征服草原时,乌拉尔部落死战不降,近两万男丁都被杀光了,瓜分部落时这些贵族都有份,这个死仇解不开了;’
常仁武恍然大悟道‘难怪金可汗助他们夺了五原成,又将商路护卫差事交给他们有了嚼用,可汗仁义啊。’说完冲着东方拱了下手。
停了会儿问道‘这些年山西家里,还有可汗赐给哈萨人的女子不少,缘何人丁不旺啊?’黄文启道‘那骡子能有后代吗?’常仁武一愣随即两人哈哈哈大笑起来。
黄文启擦了擦眼角说道‘大金和蒙古总有一战,这条路交给哈萨人对咱们是好事,你也能腾出手来布局中原,该享享福了。’常仁武道‘是啊,来时黄叔父叮嘱过,也让我劝劝你,要想法尽早抽身,可汗的子嗣个个都是虎狼····’
黄文启四下看了下低声道‘慎言,黑衣卫的人跟着呐。又一个东厂啊。’常仁武无奈的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道‘大家和和气气赚钱不好吗,打生打死有什么意思,不懂啊。’‘是啊,此番签了章程,你也去了心事,好好养养,都有白头发了。’
正说话间一阵歌声从哈萨人处传来‘蓝蓝的天空~清清的河水~绿绿的草原~这是我的家······’见河边几块大石头上,围坐在一起望着远方,百十条汉子还有黑乎乎的昆仑奴整齐的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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