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闽东大地,海岸边丘陵,水面上星星点点散落着无数大小不一的岛礁。半片朝阳之下,几群海鸟贴着海面疾驰,迎着浪头而去,随即爬升避开涌来的波浪,如此反复嬉戏。

远处海空忽然传来阵阵轰鸣声,海鸟们受惊,纷纷扎进最近的岛礁树林里去。一个小黑点背对着朝阳出现在半空中,随即是第二个,第三个……

十二架米-171直升机成突击纵队编队疾驰而来,那清晨的阳光给它们镀上了一层金黄色,犹如身披黄金战甲的盖世英雄脚踏七色之云而来。

第九摩步旅步兵二营今年最后一次机降训练的最后一次实兵机降作战演练拉开了帷幕。

晨曦突击。

“嗞嗞,洞幺洞幺,我是洞拐,我已进入指定空域,完毕!”长机机长是陆航团副团长,伴随着轻微的电磁干扰声,他呼叫指挥所报告最新情况。

“洞拐,按计划展开突击!完毕!”指挥所下达命令。

“洞拐明白!展开突击!完毕!”

陆航副团长下达命令,随即他一个大角度转弯同时下降高度机头指向了西边的丘陵,其余米-171几乎同时脱离编队,按照各自的目标分开展开低空突击!

先前还犹如盖世英雄脚踏七彩之云的米-171运输直升机,此时纷纷变身为暴烈脾气的勇士,大动作机动迅速下降飞行高度疾驰扑向目标。

按照标准作战流程,在此之前,应当有武装直升机编队负责对地火力准备,然后才是运输机编队进场机降。不过对于常规的年度机降训练来说,前面这一段是可以省略的,毕竟军费有限得很。

长机里面同样搭载着步兵,那是五连二排,二十多名全副武装的战士此时正分成两排靠着舱窗或坐着或蹲着,手里握着95式自动步枪,枪口朝天。尽管已经进行过多次,但此时此刻,兵们依然的肾上腺素快速分泌,一个个神情凝重。

机尾位置,徐武扭头大声对身边的透过舱窗悠然自得看风景的战友说:“你再考虑考虑!怎么样!”

那看风景的兵回过头来,露出一口白牙笑了笑,说道,“我考虑清楚了!回家!”

机降训练结束返回驻地,对上等兵们来说,面临着的就是去留问题。是走是留,很多时候决定权不在自己手里。许多人想留下,但却没资格。而往往各方面素质都比较拔尖的兵,不愿意留下。

看风景的兵叫李远,他便属于不愿意留下的兵。

徐武无奈的叹气,再一次大声说,“李远!相信我!只要你愿意!连长指导员一定会让你留队的!”

“放他娘的屁!”李远哈哈大笑骂道,“老子的军事素质能甩他们一条街!想留是绝对没问题的!但是!老子可不愿意再坐三年牢了!”

“你回家能干什么!继续上学吗?你别逗我了!”徐武大声道。

“卖面条!”另一侧的李堂义大声道,忍不住哈哈大笑,“和哥们我一块卖点面条度日岂不快哉!”

徐武无言以对,摆摆手,不再说了。

此三人都是大学生士兵,入伍前是白鹭大学的大一学生,而且是同一个专业的。同时入伍,分在同一个连队同一个排,这种缘分令人称奇,以至于三人拥有非比寻常的深厚友谊。

“准备!”舱门边上的排长站起来,打着手势冲兵们大声下达命令,“检查装备!”

此时,兵们才发现米-171已经降到了只有树梢那么高的位置了,几乎是贴着树林向前方的高地疾驰而去。大家纷纷检查身上的装备,确保不会出现影响绳降动作的因素出现。随即,兵们把95式自动步枪大背起来,在班长的呵斥下站了起来,等待着命令。

米-171的速度明显的慢下来,继而开始悬停。机长的飞行技术高超,这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直升机始终保持着平稳。

戴着耳机的机械师得到机长指令,拉开推拉式舱门,把两个大拇指粗的麻绳抛了下去。随即,他和排长一人一边站在舱门两侧,开始往下放人。

第一名士兵上前双手抓住绳索,随即快速转身背朝外,调整两脚的位置,蹬在了舱门边缘。

排长一直拽着他的腰带以策安全,此时大声问:“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那士兵大吼一声,膝盖打弯做好了准备。

“跳!”排长松开手,果断下令。

那士兵重复口令:“跳!”

双脚一蹬,同时放松绳索,整个人背部朝外划了一道弧线自由下落,双腿保持着打弯状态。他一直低头盯着地面判断着高度,在落地之前,双手猛地收紧绳索,身体下坠的趋势骤然减缓,双脚着地,打弯的双腿起到了缓冲作用,减缓了最后一丝重力,稳稳落地。

这样的绳降动作非常的难以掌握,必须要经过无数次训练才能掌握到其中的技巧,尤其是判断高度这一点,对是否能够顺利落地起着关键作用。与顺着绳索往下滑的降落方式相比,这样的动作能够大幅减少暴露在空中的时间。

第一名落地,第二名紧接着跳下,衔接上比之前要紧凑得多。

徐武在李堂义后面,李远在徐武后面,很快轮到了他们。对他们这些老兵来说,这样的绳降再熟悉不过,和列兵相比,上等兵多了一年的训练经验,这足以让他们如鱼得水。

李堂义一个利索的后跳,落地之后耍了个帅气的姿势——直接一蹬腿,人就斜着扑出去,然后一个利索的侧姿匍匐据枪瞄准。完了还不忘抬头冲直升机舱门处的排长露出一口白牙,竖起了大拇指。看得排长无言苦笑摇头。这地下是地瓜田,松软得很,很适合机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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