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余大为深深呼吸了一下,缓声说道,“我明白你的感受,你的感受无疑是最深刻的。我不理解你别人不理解你哪怕全世界的人都不理解你,可是党和人民理解你。这么说,你心里好受些了吗?”

李远裂开嘴笑了,“好受些了,我愿意为别人认为虚无缥缈的理想信仰献出生命。”

余大为沉声说道,“本来我打算就你和金书东的矛盾对你进行开导的,可现在看来,已经没了这个必要。因为我相信现在的你能够处理好这样的事情。李远,你已经成长了。”

拍了拍大腿,余大为站起来,“好了,我得回去了。向你透露个消息,改革试点会在年底正式开始,你要发挥应有的作用,明白吗?”

李远站起来,一愣,忽然想起一个事情来,问道,“班长,陆军侦察兵集训不是还有一个建制班阶段吗?可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不是,已经取消了。”余大为低声说,“发生了那么多意外事件,集训已经没有进行下去的可能了。”

李远惊讶道,“不会再补办了?”

“不会了,否则我也不会回来。”余大为说,“好好干吧,争取明年带队去参加真正的三军侦察兵集训。”

李远立正,“是!”

摆了摆手,余大为走了。

李远把余大为送下楼,一直送到连队路口。目送余大为愈行愈远,看着驼背的他的背影,李远忽然无地自容——与奉献了大半辈子的老兵相比,自己这点成绩算得了什么呢?又有什么资格长吁短叹怨恨这个不满那个呢?

余大为说得对,他成长了。

能挺得过残酷的战斗,也能扛得住平淡的生活,没有什么是做不好的,也没有什么是可以打不败的。李远的感悟在于,他现在明白了军旅的意义。激烈的战斗残酷的训练不是唯一,你能把日常每一件工作干好,同样无愧军旅。余大为又是依靠什么坚持到现在呢?他没信仰吗!

想通了之后,留下的只有惭愧,深深的惭愧。做的并不是够多了,而是依然不足够。李远想起了五连曾经的荣誉担当,那位在九八年抗洪抢险中心脏停止跳动十三次依然不下火线的兵。个人荣誉称号,提干,娶了师长女儿,后来却自满自得犯了错误,止步于副团。

荣誉只能代表过去。

别愤怒了,别拷问了,空谈误国吹牛出不了战斗力。有那个功夫不如多跑几趟五公里多打几枪多打几炮把军事素质提升上去。既然是负重前行,负重三十五公斤和负重三十五吨又有什么区别呢?走不动就爬,爬不动就蠕,只要有一口气就不要停下前进的步伐。

此时,李远眼前豁然开朗,浑身轻松,深深呼出一口浊气,他决定下午把猪圈彻底打扫一下把菜地全面搞一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