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何部长你也应该记得。”余大为说,“他们找过我,希望我能说服你留下。我就一句话,只要他们能说得动你留下,第九旅这边我负责。”

李远说,“班长,你断定我不会答应,对吗?”

“是,你不会离开第九旅,在第九旅里,你不会离开五连。”余大为微笑着说,“旅部机关好几个部门要调你,二连的连长王昊也悄悄找过旅首长,要你到二连去。知道我带过你,让我帮忙说话。我说,别费这个心思,没有用。”

李远皱眉,“二连要我?这么说,是调不了我的情况下,退而求次调了薛平?”

余大为微微点了点头。

“无耻!”李远一圈砸在墙壁上,墙壁上的石灰开裂往下掉。

余大为无奈地摇了摇头,说,“这是现实。五连要赶上二连,且有段路要走。你还是去送送吧,送送你的弟兄们。别让自己有遗憾。”

愣怔了好一阵子,李远想明白了,低着头说,“班长,你说这些是为了让我的情绪宣泄出来。”

“李远,你现在是第九旅最有出息的士官,在集团军是挂了号的,上上下下很多人的目光都盯在你身上。你既然下定了决心要为五连重回辉煌时期出一份力,那么你就要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把个人情绪甚至个人感情放到一边。”余大为沉声说道,“你现在是五连的榜样,你是不可更换的代表,新兵们会不由自主的以你的言行来要求自己。所以,你最好出现在欢送老兵返乡的现场。”

“别让战友们寒心。”

余大为踹了李远一脚,“去,别在我这里躲清闲。”

李远一惊,连忙的去了。

从服务中心到礼堂很近,经过指挥组就是礼堂。走到指挥组,听到礼堂那边的锣鼓声和东风军卡柴油发动机的声音混在一起。他犹豫了,停下脚步站在那里,拿出烟来点上抽。

几辆东风军卡从礼堂那边开过来,从指挥组楼的西侧驶向南大门。东风军卡车厢篷布上挂着横幅“老兵一路走好!”。李远站在那里,目光躲闪着,不敢去看透过车厢尾部恋恋不舍望着营区的老兵们。

目送东风军卡远去,李远深深呼吸了几次,掐灭烟头大步走向礼堂。

当他到了礼堂,看见的却是兵们围绕着的中间,韩红军抱着吴明军哭,随即毅然转身拖着行李箱登上了军卡。还没等李远走到位,载着老兵们的又一批东风军卡启程了,速度越来越快,离开了营区。

第一批老兵全部启程离开了营区。各连队欢送人员离开礼堂返回,指挥组组织的欢送人员原地休息,等待下一批老兵的到来。

大家转身的时候才看见李远站在身后不远处。李堂义小跑几步过来,问,“你跑哪里去了?”

李远摇了摇头没说话。

无声地叹了口气,李堂义说,“韩红军刚刚还在问你,我说你到营部去了。他哭着走的。”

“我知道了。”李远摇了摇头。

李堂义带着队伍走了,吴明军和陈涛来到李远面前。

陈涛说,“找了大鱼班长,好点了没有?”

“指导员,我没事。”李远笑着摇头。

拍了拍李远的肩膀,陈涛走了。

吴明军说道,“你想带新兵还是带老兵排?”

在吴明军的眼里,永远只有训练。到了李远这个情况,吴明军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去照顾他的情绪做他的思想工作。换句话说,如果这些问题李远他自己解决不了,那么他就不配当二排的代理排长。

李远说道,“我服从组织分配。”

“那你就带老兵排。根据上级的部署,你从老兵里选出一个班来,按照轻型山地作战部队的训练方式来进行训练。你带的班探出什么样的路其他班就跟着走什么样的路。”吴明军说道。

李远回答:“是,我明白。”

略微犹豫一阵子,吴明军问,“要不要给你批个探亲假,回去看看,归队后好好给我把试验班带出来。”

“连长……”李远犹豫着。

“写申请吧。”吴明军摆了摆手打断李远的话,举步走了。

李远站在那里,看着一分钟前还热热闹闹的礼堂前现在只剩下彩旗横幅,心情沉重。

“老兵一路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