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已经完全醒了,但是没有睁开眼睛。人来人往的有人站在面前很正常,因此他只是下意识的提高了警惕而没有睁开眼吓人。
“李远?”熟悉的声音。
李远愕然,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范美玉。
猛地李远站起来抬手就敬礼:“手掌!”
“你干什么一惊一乍的,手放下快坐下!”范美玉放开行李箱拉杆,把李远的手摁下来,顺势的把李远摁在座椅上在他身边坐下。
“你怎么在这里?”两人同时开口问。
李远尴尬地笑了笑,说,“我休探亲假,准备回家。”
“你家乡是幸福市?”范美玉问。
李远诧异,“你知道?”
“我可是你的后期主治医生,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范美玉眯着眼睛打量着李远,那眼神让李远心惊胆寒,忽然想起在金陵住院的时候,范美玉多次看到过没穿衣服的自己……
李远眼神慌乱起来,连忙转移话题说,“范医生,你这是干什么去?”
“我也去幸福市啊。”范美玉笑吟吟地说道。
李远挠着脑袋,“范医生你别开我玩笑了。”
范美玉取出车票拍在李远的手上,“自己看。”
定睛一看,到达站果然是幸福南站。李远怀疑眼睛花了,拿起来仔细看,真的是幸福南站,而且车次和他的一样,甚至他惊恐地发现,范美玉的铺位就在自己对面!
他不会记错,车票上的每一个字符他都能百分百的复写出来。
“你,你真的是去幸福市啊,而且你的铺位和我的是正对着的。”李远震惊地说道。
范美玉也震惊了,瞪大了眼睛,“是吗?你车票我看看。”
李远递过去,范美玉一看,马上就确定了。她是经常乘坐火车的,因此对座次很熟悉。两个人都是下铺,正对着。
“不可思议。”范美玉笑着摇头,“咱们还挺有缘分的。”
李远笑着说,“范医生,你去幸福市是出差?”
“你怎么知道?”范美玉疑惑地问道。
李远指了指范美玉身上的春秋常服和行李箱,说,“你穿着军装,而且这行李箱是配发的型号。许多人因私外出都不太愿意穿军装,因公外出必须着军装。”
“观察得还挺仔细。”范美玉拍了李远脑袋一巴掌,说道,“没错,第三舰队总医院在那里搞了个交流会,我代表军区总院去参加。我刚才看你半天了,觉得可能是个比较像你的兵,结果还真是你。好了,这十几个小时的路程不会太无聊了。”
想起来了,第三舰队的舰队司令部在幸福市,舰队总医院就在幸福市区里。
李远也很高兴,有些脸红红地说,“范医生,你能不能不要拍我的脑袋。穿着军装呢,影响不好。”
“对对对,听说你现在都代理排长了,升官了哈!”范美玉夸张地说道。
“我就是个一期士官……”李远说。
范美玉眯起眼睛,“李远小同志,你知道不知道军区机关就没几个人是不知道你名字的。连我们军区总院的医生护士们都知道你。不能不知道啊,你在我们军区总院住过院,那就是军区总院的荣光啊。你看,都想往你身上靠沾点光。你就不要妄自菲薄了。”
李远尴尬笑着不知道如何接话。
“是了,我听军区机关的同学说,你拒绝调往其他单位,坚持留在连队。”范美玉眨着眼睛问道,“你是怎么想的?”
李远说,“没多想,我就是只适合在连队。以前在旅部机关待过几个月,完全不适合那种环境。”
“你就是喜欢打打杀杀是吧。”范美玉翻了翻眼睛说,话锋一转,“不过,我也认为只有在战斗连队服役才有意思。当兵嘛,就该上战场。”
李远很意外,没想到范美玉的看法与他的一致。实际上不管是男军人还是女军人,如果可以选,许多人都会选择到机关去服役,少有人主动往基层连队跑的,就更少有人在有机关往上级机关走的情况下选择留在连队。
“子非鱼焉知鱼之乐。”李远连连点头,“别人不知道咱们有这些想法的人的快乐在哪里,不理解是不奇怪的。”
范美玉嘻嘻笑道,“古言都出来了,不愧是大学生士兵。你说得没错,不过看得还不够深。其实这是一个普遍的现象,不管是部队还是地方。都想往权力中心跑,愿意扎根基层的人是越来越少了。原因呢,原因在哪里?价值观变了,搞了几十年的革命军人价值观教育,结果把革命军人越搞越少。”
李远吓了一跳,“范医生,话不能乱说。”
“说了就说了。”范美玉摊了摊手耸了耸肩膀。
李远连忙换了个话题,两人继续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话。只是李远隐隐感觉得范美玉像是受了什么刺激,有稳定的情绪全靠有意识的控制。
漫无边际地聊着,时间过得很快。列车准时到达本站,两人并肩进站,顺利找到铺位,列车难得的准时发车。
夜已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