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不出所料,李远和李响从大姐家回来,前脚刚进院子,李光明后脚就到了。
“老二!哎呀,可算把你给等着了啊!”李光明快走几步,招着手。
李远站住脚步看过去,顿时笑了,“光明哥,穿这么精神,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平日里李光明都是一副随时准备下地干活的打扮,大冷天的甚至经常穿的是拖鞋,这样方便下地耕作。今天却是西装革履的,黑色皮鞋擦得锃亮。只是,他在西装里面穿了一件厚厚的针织毛衣,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李光明呵呵笑着说,“请你喝酒去啊。”
“要喝酒跟家喝就行,用不着这么大阵仗。”李远笑道。
李国忠听到声音走出来,说,“老二,你就去吧,给你光明哥帮帮忙。”
“什么事?”李远疑惑,问李光明。
李光明拽着李远往外走说,“边走边说,走走走。”
“我换身衣服。”李远说。
“别别别,就这个挺好,就这个挺好!”李光明连忙说道,“这军服多精神,就穿这个!”
李远无奈摇头,和李光明往外走,“光明哥,到底什么事情,你给我说清楚,不然这酒我喝不下去的。”
“文斌当兵的事情。我找国忠叔谈过,他刚才也说了,让你帮帮文斌。”李国忠说道,掏出摩托车钥匙。
李远在那台五羊牌125CC摩托车边上站住脚步,皱眉说,“光明哥,文斌当兵的事情是怎么回事,现在已经开始运兵了,他今年是去不成的。”
“阿远啊,我知道,我都打听过,和武装部那帮人吃了好几次饭,他现在是这么一个情况。”李光明愁眉苦脸的把事情详细地讲了一遍。
原来,幸福市的运兵工作早就开始了,谁能入伍谁落选已经成定局。说起来,李文斌的条件是完全符合入伍要求的。李文斌的爷爷是老游击队战士,祖上三代都是贫农,绝对的根正苗红。而且,李文斌是高中毕业生,是在优先征集的范畴的。之所以会造成现在这种情况,是因为当时李文斌不愿意参军,根本没报名。李光明知道后,征兵已经结束。他不甘心啊,自从武装部的人三番五次到李远家报喜,李光明就咬定了一件事情——自家儿子这个情况除了当兵再没有别的更好的出路了。于是他就到处找人找关系,终于打听到一种可能——替兵。
李远知道替兵是什么情况。
众所周知,新兵入伍要接受三个月的新兵训练。在新兵训练期间,新兵们是没有军衔的,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进入军队的作战序列。有过参军经历的人会注意到一种现象——新兵训练期间伙食相对较差,下连后伙食相对提高了标准。原因就在于新兵们没有编制,也就没有伙食费。新兵们的伙食费是要从老兵们身上匀出来的。比如说一个连队完成了老兵退役工作后剩下三十人,那么在新兵下连之前,他们的伙食配给就只能是三十人。如果进来三十个新兵,在新兵下连之前,也就是三十人的伙食费供应六十人的伙食。伙食标准相对较低也就可以了解了。
甚至可以直白地说一句,在新兵训练期间,新兵蛋子们是不折不扣的黑户!
他们的档案和户口已经全部从地方转移出来放到了部队里,但是,在下连之前,这些手续都是处于待处理状态。只有授衔了,伙食关系组织关系什么的确定下来了,这些手续才会真正的落在部队里。
可是,并不是所有的新兵都会被授衔留下来服役。
有个别的新兵吃不了苦,在新兵训练期间就精神崩溃掉,死活要回家。且不管这样的兵拒服兵役的后果,遣回地方一个兵,那么就要补上来一个兵。一个萝卜一个坑,今年的征兵任务是X人,那就必须是X人,绝对不能多一个人也不能少一人。
于是就有了替补兵员。
但是,这种的情况极其罕见。
极少有人会背着逃兵的骂名回家,要知道,拒服兵役是要接受法律处罚的。基本上档案里是有了一辈子都抹不去的黑点。
李远后面那一批兵里有出现了这么一位才入营十几天就受不了坚持要回家的兵。当时那个兵所在地区的武装部长亲自过来做他的思想工作,软硬不吃,无奈之下,武装部长只能把他带了回去。可以肯定的是,至少当地的武装部是把那个兵全家都恨上了。每个地方都有规定的征兵指标,完不成一票否决,从上到下都要接受上级领导机关的严肃批评甚至处分。
自然,后来替补过来了一个兵。被替补过来的那个兵就是韩红军。
李光明打听到的途径就是这么一种可能,因此,时间上面倒是来得及,毕竟现在新兵训练还没开始。
细细想了一下,李远说,“光明哥,我得提醒你,出现替兵情况的几率非常非常的低。可能一万人里面也不会有一个。你要考虑清楚,别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
“我知道我知道,机会小是小,可至少有机会是不是。你看看文斌,考不上大学,你让他去打工他一高中生能干什么。长得跟瘦猴一样的个子百姓也做不了。为他我是操碎了心。要是能到部队去锻炼两年,就算是不能留队干,回来也能有个好的改变。”
父母送孩子参军是为了让孩子得到锻炼,李远是非常反感这种想法的。部队不是托儿所,更不是学校,那是随时准备打仗的钢铁集体,不是替谁管教孩子的地方。但他很理解当前这种普遍存在的情况,不管如何,只要能为国防建设作出应有的贡献,动机却是可以给予包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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