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里对试点班的重视超乎李远的想象,甚至吴明军也有些意想不到之感。他把报告直接提交到了旅部,第二天上午就下来一个工作调查组专门了解这个事情,关键在于,带队的是胡文兵副旅长。

当然,吴明军不算越级上报,因为旅里有明确的要求。关于试点班的工作,所在连队主官可以直接向旅里汇报,旅里也会直接给试点班下达指示,从而省略了营一级的指挥层次。

嗅觉敏锐如吴明军已经嗅到了部队指挥机制改革在行动了,而且明显的是由上到下全面铺开的路子。

胡文兵依然是轻车从简,只带了两个人。一位是双料科长袁成林,另一位是驻大营片区的王副参谋长。实际上,他压根就没带随从。王副参谋长和袁成林本来就是轮驻大营片区的。

叫上吴明军和王昊,一行五人就沿着兵们常走的路步行来到了轮训队。这要是换了其他旅首长,肯定是会乘车前往轮训队的。全旅不拿自己当领导的领导除了胡文兵再无他人。

一营的试点是由已经升任一营长的王昊直接负责的,把新任的二连长给甩到了一边去。两相对比之下,就显得吴明军“愚蠢”了。他完全也可以这么操作的。可是依然有不少人明白他的心思——他是铁了心要在五连连长这个岗位上打一个漂亮的“反击战”。

边走边聊,吴明军和王昊一左一右跟着胡文兵,王副参谋长和袁成林在后面跟着,彼此互相交谈几句。不多时,一行人走进了轮训队范围。小路的尽头在靶场的左侧高地,那里居高临下,靶场是直接在低洼地进行修建的,站在高地可以从左面俯瞰整个轮训队以及轮训队营房后面的村子民居。

胡文兵打量着轮训队,感慨着说,“我当排长的时候,在这里驻扎了一年多,那些营房是我们当年自己动手修建起来的。”

王副参谋长连忙的说道,“所以说咱们这些后来人是在前辈们种下的树下乘凉。”

“王成,你可不能乘凉,要努力争取担更重的担子。”胡文兵笑道。

“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组织的厚望。”王副参谋长挺了挺胸脯说。

胡文兵看向吴明军,问道,“吴连长,把你的具体想法说了一说,有什么困难是需要旅里解决的。”

聊到了正事,大家都严肃起来。

吴明军回答道,“首长,李远提出的计划是。未来三个月里,试点班以轮训队为训练基地,利用轮训队以后周边区域进行训练。他希望旅里提供干部之外,生活保障由试点班自行解决。鉴于未来将会有比例相当大的实弹射击训练,可能在这方面的协调和支持。营房的修葺我们可以自行完成,一些特定训练场地的布置,也可以通过连队出公差来解决。这些问题不是很大。不过鉴于那边的村子紧贴着营房,我们连队的意见是与村民协调一下,修建一道围墙隔绝开来,确保训练的顺利进行。这件事情需要旅里出面解决。”

胡文兵微微点头,问王昊,“王营长,你呢?”

王昊笑道,“首长,一营试点班和二营的并无二致,吴连长的建议就是我的建议。”

“你倒是会省事。”胡文兵说了一句。

王昊看了看吴明军,继而对胡文兵说,“首长,试点嘛,什么都得试一试,实在不行了再另外想办法。既然吴连长已经有了具体想法,先按照他的来看看,发现问题再解决问题嘛。”

他一点也不掩饰让五连趟地雷的意思,同时也很直接的站在了比吴明军高一级的角度来讲话。事实上他也的确比吴明军高一级了。

二连和五连的龙争虎头谁人不知,胡文兵自然的不会把话里话外的火药味放在心里。如果没这些火药味,恐怕旅里就要考虑更换主官了。第九旅的战斗力不就是靠这两个老死不相往来天天憋着劲竞争的连队来刺激着往上走的吗?

旅首长们很乐意看到这样的龙争虎斗,巴不得所有的连队都掐起来才好。

胡文兵举步走下高地。

王昊紧跟身边做着随时搀扶的架势,却是被胡文兵瞪了一眼,随即甩开步子大步靶场的大空地走了下去。王副参谋长和袁成林见状,相视一笑,王副参谋长拍了拍王昊的肩膀,说,“王营长,首长的身手你现在恐怕都是赶不上的。”

笑了笑,王昊不以为意。他当然知道对越反击战出身的胡文兵身手了得,别看四十多岁的人,拼起军事素质体能什么的,能甩很多年轻干部一条街。胡文兵当参谋长的时候是干部们最痛苦的时期。他就一个标准——能超过他的算及格。一些投巧的科目还好,比如射击。但是与体能息息相关的比如投弹比如五公里越野,那就惨不忍睹了,因此一时之间全旅干部哀鸿遍野。机关干部也不例外,全部拉出来按照这个标准训练,不达标就下课。

薛贵仁上任参谋长之后就没胡文兵这么大的魄力了,五公里越野变成了三公里跑。标准下降得不是一星半点。

当然,能像胡文兵那样亲自上阵轻轻松松跑一趟十九分钟的五公里回来然后大手一挥说这就是你们的标准的领导,毕竟是凤毛麟角的。

几名中高级校官在靶场中央停下来,胡文兵一只手不时地指着某处下达指示。试点班进驻显然是没问题的了,否则胡文兵不会亲自下来一趟还要跑到轮训队看现场。他对轮训队的熟悉程度不下大片区的连队主官。参谋长时期也好担任了副旅长也罢,他都是下部队次数最多频率最高的旅首长。以至于每一次大营片区在轮训队组织实弹射击都要特别交代路口的调整哨看见七号车马上报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