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于李远,他十分无法理解那个女人是出于什么心理从而做出这样的事情。当然,他也不在意,只要没有涉及到李堂义,他丝毫不在意。还有什么是没有经历过的吗,最好的两位战友都牺牲了,李远还有什么是会在意的吗?

因此,李远跟在后面走进了旅长办公室,胡文兵旅长看到他的神情之后,心情是很沉重的。听闻此事后,李远有什么反应都应当在预料之中,比如暴怒,比如气愤,比如委屈,唯独谁也没有料到会是平静如水的状态。

这是更令人作难的结果。

旅政治委员方永民也在,两位主官都在,说明了事情的严重性。

“坐吧。”方永民坐在沙发那里,指了指对面的三人沙发。

吴明军、袁成林和李远坐下。

胡文兵拿起一个牛皮档案袋,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过来,在居中的单人沙发那里坐下,点了根烟抽起来,说,“两个多月前咱们部队救出来的女子状告部队蛮力救援导致毁容,尤其要状告具体的施救者李远,认为因为李远的救援不当直接导致她毁了容。”

他那档案袋放在茶几上,说,“警备区传过来的所有材料都在里面。有验伤报告,有法院受理回执,有公安机关的相关受理文件。里面还有一份评残报告。嗯,划了两道口子评了个残疾。”

听不出他的语气情绪倾向,是在平叙一件事情,没有任何的主观含义。吴明军是在座的几位中最了解胡文兵的,因为他们在一个部队上下级关系保持了十多年。从二七五团时期到现在。吴明军大概能猜到胡文兵已经出离愤怒了。

袁成林和吴明军对视了一眼,拿起档案袋打开,把里面的材料取出来。先是粗略地扫视了一遍,发现材料非常的齐全,显然原告是有备而来的。

在袁成林看材料的当口,吴明军问道,“旅长,她有什么诉求?就为一口气?”

“赔钱,道歉。”方永民代为回答,道,“警备区对那女子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她叫莫璇璇,家里经济环境很好,开了一家模特经纪公司,不缺钱。材料里面有她的个人信息。”

“不可能。”吴明军果断地摇头,“赔钱道歉都不可能!她这是无理取闹。”

胡文兵冷哼一句,“人家就差直接把无理取闹写在材料里了,又能如何呢?把你们叫来,是再次核实当时的情况,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漏掉。不管对方是不是无理取闹,这个事情依然已经出了,我们的工作就要做扎实,保证不存在任何漏洞,一定要确确实实的依据。”

他这句话说得很重,是看着袁成林和吴明军说的,尤其是袁成林,他是当时现场的指挥员,军衔最高的也是他。为此袁成林还立了一个三等功。

胡文兵和方永民去探望李远的时候,崩溃中的李远说过一句很诛心的话,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说的。

“我们都是踩着李堂义的尸体窃取了功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