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些日子最担心的就是军统锄奸队的出现。

 可是现在想来,却是反应过激了,军统局想要杀他,用不着费手脚专门开设一个店铺。

 他们一定另有目的。

 这是在隐藏身份进行情报活动,自己发现了军统新的联络点!

 易世元此时的心情是极为挣扎的。

 对于伪政·府,他不甘心为其出力。

 投降之后,开始也只是虚以委蛇,最后甚至逃避不见。

 可尽管是身不得已,但他此时的身份已经是军统叛徒!

 这一点他无法改变。

 对于军统,他自然不敢面对。

 一旦让军统人员找到他,只怕是无法幸免的。

 而且他现在的处境极为艰难,甚至生计都难以维持。

 妻子病重,儿子年幼,如果一旦失去了自己这个支柱,在这乱世里只怕只有家破人亡了。

 此时耳边听到卧室里妻子不停的咳嗽声,心中更是煎熬。

 他原本没有家眷,只是后来北平沦陷,他为了掩饰身份进行潜伏,就和相邻的孤儿寡母组成了一个家庭。

 可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夫妻相得,一家人和睦融洽。

 孤身只影多年后,他才终于感到了家的温暖,所以格外的珍惜这一切。

 现在妻子重病,一家人困在保定举步维艰。

 他急需要改变这一切,他需要一大笔钱为妻子治病。

 为妻子搞到多息磺胺这样的特效药,还要凑足逃亡香港安身立命的费用。

 如果自己能够去行动大队告发皮金成,换取一笔赏金。

 那么这些问题都可以解决了。

 可是真的要出卖昔日的同僚,他到底还是不能说服自己。

 一时间脑海里思虑翻滚,内心挣扎不已。

 直到药罐儿沸腾出水,易世元才恍然惊醒。

 易世元赶紧伸手去掀药盖,却被滚烫的药汁溅到。

 不禁手一抖,药罐“啪”的一声,摔落在地面上,药汁顿时撒了一地。

 “怎么了?是不是烫着了?”妻子在隔壁听到声音,赶紧出声问道。

 “没什么事,我再熬一副药就是了。”易世元回头应了一声。

 无奈地摇了摇头,弯腰将残渣收拾干净,重新掺水放药,再次煎熬。

 三天后,办公室里,齐彬正听取康小年的汇报。

 “经过近一个星期的观察,我们逐渐摸清楚了言参的行动规律。

 他每天上午去单位上班,但是一般不会待太久。

 上午九点左右就会离开,除了去他名下的银楼盯着生意。

 就是去北城的教堂做礼拜。”

 “礼拜?”齐彬诧异地的看了康小年一眼。

 “郑会给的资料里,并没有提到言参是信教教徒。”

 康小年也是有些疑惑的说道:“是的,确实没有提到过。

 我从侧面打听过,也没有听说他之前是新教教徒,也许突然是想皈依新教吧。”

 “你继续说!”齐彬说道。

 “他每天下午正常上班,到了五点左右就会直接去舞厅。

 他这个人喜好女色,尤其是那些当红的舞女。

 经过近距离的跟踪,他现在正和一个叫茉莉的当红舞女打得火热。

 有两次还带回了自己的家中过夜。”康小年说道。

 齐彬没有再说话,他仔细分析康小年带来的这些信息。

 齐彬来到座椅上坐下,拿起手中的资料翻阅。

 言参,三十三岁,家庭状况单身,是之前潜伏在保定的中统特工。

 掩饰身份一家银楼的经理,后来行动大队建立,大力清剿中统潜伏组织。

 抓住一个就掀起一片,大量的中统人员纷纷倒戈投降,言参就是其中最早的一批。

 他的眼光不错,并没有选择当时队长的解队长门下,而是投在了索志师的门下。

 后来逐步脱颖而出,成为索志师的亲信之一。

 大dòng • luàn 之后,他的前任孙向德死于刺杀之中,索志师便把他提升为第四处处长。

 这个人生性贪婪,贪财好·色,做事没有底线。

 至于他名下的银楼,就是他投靠索志师之后,吞下了老东家的产业。

 甚至逼的老东家家破人亡,霸占下来的。

 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想着皈依新教,成为一个基督教徒?

 难道他良心发现,从此洗心革面?

 齐彬想来想去,总觉得言参去教堂做礼拜的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于是开口说道:“去调查一下教堂的情况,我觉得这里面有些不对。”

 “是,郑会也是这么觉得,孙小虎已经在暗中调查了。”康小年说道。

 齐彬再次吩咐道:“如果言参真的另有所图,在教堂也许会有所布置。

 你告诉孙小虎,调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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