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大师,这里的阵法已解,时间不多啦,赶紧超度吧!”

 “如此大的阴宅大阵,这么快就被你解开了?”苦风有些不敢相信。

 崔洛城无奈道:“哪有你想象的那么大,也就几间墓室而已;解决了阵眼,五行地气自会回归自然;适才秦宗权灵身散碎后的精魄,早已先自归去了!”

 苦风点了点头,忙盘膝坐地,双手接弥陀印,口中诵出那常人听不懂的梵文:“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枳多迦利,娑婆诃!”

 崔洛城虽然听不懂,但,对佛门同修也是较为尊敬的!正所谓:暮鼓晨钟惊醒世间名利客,经声佛号唤回苦海迷路人!佛门法术那也是有着极大效用效果的。

 “大胆,不经老夫同意,竟敢超度老夫的护卫军!谁给你们的胆量?”

 崔洛城抬头望去,却见殿内走出一人,方面大耳,弯眉凤目,唇上八字胡,颌下短须,一身灰色常服,却是不怒而自威!

 看着权雪妍从后面追来,崔洛城点了点头,这便是刚从那堆碎肉中爬出来的王承宗。

 “你为何不愿与贱妾归阴而去呢?”

 “无端被人骗了百年,难道你不恨么?”王承宗道。

 它似是在问权雪妍,但眼睛却是在看着那条雪白的蟒蛇。

 “为什么要恨,而且那名道长并没有骗我!”白蛇道。

 “这倒是有些奇怪了,你倒是说说,他没有骗你,为何你要甘愿受这百年无妄之灾?”

 白蛇盘起了身躯:“我本在太行山中苦练苦修,偶然得遇那位道长,他问我有个机缘是否需要,不但可以在修行上提升速度,而且将来自有因果福缘!但,代价便是独处黑暗度过百年!”

 王承宗疑惑的看着白蛇:“你当时为何会如此相信他?”

 “我们这类动物,不比你们人类多思多诈;向来是认可了就做,不认可就不做!时光可以证明,当初的选择还是对的……”

 王承宗又疑惑道:“何以见得?”

 白蛇抬起头,看了看崔洛城:“他,便是道长口中,我将来的福报;所以,我才认他为主;跟着他,聚以万世功德……”

 王承宗这才仔细的对崔洛城审视起来,端详良久摇头道:“你确定他能做到么?”

 “不知道,还是那句话,认可了就去做!我自己开心就好!”

 崔洛城不免心头有了些压力,但还是对白蛇说道:“谢谢你,如此相信贫道。”

 但见白蛇继续道:“咱们好歹也做了百年邻居,虽然互不相见,总也该有些邻里之谊!我能出来,你能聚魂,全是他之劳苦!而且这里乱气已归自然,你又何必阻挡这众多阴魂的轮回之路呢?”

 “他们生前可是老夫的护卫队!又怎忍心如此轻易舍弃?”王承宗平静说道。

 “静卧百年,也该看破层层世事,老邻居何苦如此执着?想这些阴兵鬼魂,生前便追随于你,本无可厚非;然,既已身死,本该依累世功德转世轮回,来生没准会有诸多福报!如果我换做是你,决不会让我的兄弟,再受一点苦与罪!”

 蛇妖之言,简直让崔洛城肃然起敬;一个妖怪,居然能看的如此通透!自己居然还、还做了人家的主人。简直太不要脸了……

 但见王承宗道:“你之所言,不无道理!只是无有这些兄弟支持,我将如何东山再起?”

 白蛇听罢,干脆把头往身子上一搭,不在言语了。

 崔洛城心道:“这货怎么和那秦宗权一路货色,都当了鬼了,居然还想着什么东山再起!难道习惯了当土皇帝的人,都这样么?”

 “夫君莫要再执迷,想来百年光景,世间早已物是人非了……”权雪妍轻声劝道。

 崔洛城朗声接到:“时至今日,大唐朝早已不复存在,你还想如何东山再起?”

 苦风坐在地上甚是镇定,丝毫没有受到他们这些影响。往生咒不知被他念诵了多少遍,但见墓室之中,秦宗权精魄消失的方向,闪现出一片金光,而且越来越亮;有的阴魂不由自主的飞了过去,继而消失不见!

 “罢了!众家兄弟的前程,王承宗不敢耽误!但,老夫不想归阴了账,只想凭这一身的修为与一生的记忆,再次搅他个地覆天翻!”

 “那恐怕你办不到,修道之人有义务将祸乱人间的阴魂碟送阴司!贫道这关,恐怕你就过不了!早知如此,又何必为你聚魂,真是枉费了夫人一番苦心!”

 权雪妍上前道:“就算你不听贱妾之言,难道面前这些生灵,都是为了害你不成?”

 “闭嘴!老夫忍你很久了,自从老夫出棺,你便在旁喋喋不休;我且问你,你我到底谁说了算?”

 王承宗可以忍受其他人,唯独忍不了自己的娘们儿。

 到了这个地步,权雪妍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多年的夫妻,它知道,到了这个时候,只能是自己闭嘴,日子才能重归平淡……

 那个时代,男人的尊严与权威,还是不得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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