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兽云弄月,弓月弹星。

却也是说随着夜幕降临以后,本想着来贾家瞧些个热闹的人,见是数个时辰都过去了,可依旧只是有那道士莫名其妙摆个鬼姿势站在那所谓法坛跟前一动也不动。

不单是想像当中捉鬼驱魔的名场面是一个没见着,却是连贾秀才的身影都找不着了,这里就有些不耐烦的人纷纷离去了。

至于说留下来的那些人也有话说,议论着说这臭道士不会是骗钱来的吧,那贾秀才虽确实是不成器,可不管怎么说都是贾家人,断是不能被这么个外乡人又给害了。

是以看那些贾家人吵闹着就要请族里的耆老出来主持大事,而说那头的徐子瑜看着眼前这一幕的时候,却是既没有出言干涉,也没有动弹的意思,依旧还是那个稳坐钓台的模样,甚至还寄希望这些耆老鸠老能来走这一趟。

全是因为陈魏以仁孝治国,一袭俗制,耆老寿者,六十者三豆,七十者四豆,八十者五豆,九十者六豆,以明养老也。

高年赐杖,上有鸠,使百姓望见之,比于节,年七十以上杖王杖,比六百石,入官府不趋。

而所谓比六百石,就是相当于卫工令、郡丞、小县县令,说白了就是个处级干部,还是个一身绿的正七品。

那也就是说,七十岁老人在“政治”上享受处级待遇,持王杖进入官府不必趋俯,可以与当地的官员平起平坐。

这些鸠老的“政治”待遇更是还体现在可以“行驰道旁道”以及能有幸入大内跟天子同食同饮。

同驰道是专为天子驰走车马的,绝对禁止他人行走,即便是皇子,也不允许,由此当也能看得出来这些鸠老该是何等的不凡。

而在徐子瑜这等修行之人眼中,看中的还是在亲近天家的时候,这些鸠老先天气运之上自然而然沾染的一点垂青之气,由此说是改易一族气运都不为过。

只是待再经过数辈的熏陶蕴养,若逢官星生旺,子息聪明俊秀,得个正官都是意料中事。

至于那鸠杖也是不凡,由皇家不惜工本造就,几是和七品官印一般能伏诛邪鬼纠邪驱治,更多了延寿的妙用。

是也徐子瑜并未阻止什么,稍时里一场战事再所难免,有这贾家鸠老在场,却也少了些麻烦。

只是太保跟那贾学道一直未归倒是真牵动了他不少心思,按理来说这三四个时辰过去他们也该回来了,莫不是另出了什么变故不成。

只是以太保的修为而言也不应该啊,太保他虽不通道法不炼神通,但是他一身的血罡精元也足以比肩八脉具开小药三四转的人物,有他相助又怎么会拿不下一个还没有彻底转变的井鬼。

种种心思在他心里打了个转,便自见他暗叫了一声不好,记得当初贾学道说起他那夫人不能生育的时候就一副支支吾吾的模样,恐那个变数应该就出自这里吧。

如果那贾夫人真的是天生的石女,恐命格也是大阴,而其横死之后,阴煞鬼气也要比常人要重上许多,在加上那邪丐龙阳特殊的养煞炼鬼的法门,太保要想真正做到以武诛邪真就有些不容易了。

想到此节的徐子瑜忙的凝灵目透过数丈高下的井穴想要看清楚些什么,谁知因为那井穴因为特殊的构造跟不断激发聚集的阴气,已然在至深处由阴气行成了一道类似于结界的存在。

除非是亲涉其间,饶是以他现在的修为,寻常的灵目跟神识根本难以窥测到其间。

稍是沉吟了一番以后,却是见他冲手中的方天扇打入一道浑厚以及的道炁,紧着就跟置身其间的幽罗刹交代了几声,现在这幽罗刹虽然还不能脱形而出,可有她结合方天扇的一点妙用,必是能助太保了结此事。

做完这些之后的徐子瑜才是心头大定,而这个时候贾家的鸠老也恰是到了,却是待他寻声看过去的时候,也是应证了他的猜想。

只是听闻那道大是苍老的声音这个时候道了句:“方才老朽听家小禀报才知有高人驾临我贾家堡,现如今来此一看果是有邪魔瞒过老朽耳目侵扰我贾家族人,这里对仙长多有怠慢,倒是我贾家失礼了!”

果也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似这等耆老鸠老,全是经历世事太多,能说一声人情练达都不为过,而他们又大多掌管家族宗学乃至是宗祀之类的事情,自是眼力见识都非于常人。

甚至是都不用跟徐子瑜上前来说话,其人一进入这里时候,也说能觉察到些什么,所以才有了这满是恭谦的一言。

至于说徐子瑜现在表面看来既不是修为高绝的有成之辈,也不是高高在上的令主大人,而是个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江湖术士。

所以他表面看来虽稍显倨傲,可也是应承了几句,言语之间也大概将此间事态交代了交道。

而他也只是推说游戏红尘的时候,见这贾家堡里气象诡谲,后来路径这贾秀才家里的时候更是发现有鬼祟行事,所以最后才有了今日之事。

其实与其说他适时的这番话是对这贾家鸠老跟场中众人说的,倒不如说是对那邪丐说的,全是因为场中两个不是人的家伙就是那龙阳的耳目。

既然戏已经唱够了,那他也得开始搞事情了,只是见他刚还说着些什么,可猛地面色就一肃,紧着就是见他并剑指身形往个角落就是冲了过去,口里头还不住的爆喝出声。

到底何方妖孽,竟敢在此窥伺我等,还不速速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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