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这几种纸里,毛边纸最便宜。”

 嬴封不太明白,为啥元大儒选这个。

 “嗯,我比较了一下,觉得以书写来说,别的纸都太好了,就这毛边纸我看就挺够用。”

 元大儒爱不释手的摸着元书纸和熟宣,说道。

 嬴封一看就懂了。

 “您这是...担心价格贵怕用不起,所以才选毛边纸,对么?”

 嬴封无奈笑了笑。

 “老夫问你,这毛边纸,价钱几何?”

 元大儒却不似嬴封那样神态轻松,郑重问道。

 嬴封沉吟几秒。

 竹纸,原料只用当年产新竹,用石灰等沤制。

 竹子不值钱,唯一值钱的,就只有人力,每人每天几文钱都觉得很高的当下。

 成本几乎趋近于零。

 “我若是正常卖,最少也要五文钱一刀(一百张),但您若是买的多,批发价两、三文钱一刀,就可以了。”

 纸这东西,薄利多销,嬴封就算压的低,也有得赚。

 “这...这么便宜?!”

 就算活了六十多岁啥大风大浪都见过,元大儒还是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你怎么可能!能卖这么便宜!你到底是谁!”

 这么便宜的纸,让崔敦礼无法相信是真的!

 他家卖的最便宜的纸,一刀也在一两银子以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崔敦礼连连质疑。

 元大儒屡屡被打扰,显然有些不高兴了,似乎要喊人送客。

 嬴封更是看着他都烦!

 “有什么不可能的!我家卖的厕纸,一斤一文钱,长安百姓都买了用,你难道不知道么?!”

 嬴封哦了一下。

 “对,你这样的世家公子。上完厕所大概都是用绢丝绸的吧?”

 嬴封早就注意到,元大儒身上的衣服,都不是丝绸的。

 “来人,送客吧。”

 元大儒的耐心已被消耗完了。

 “原来是你小子!我知道你是谁了!你怎么还没进大牢!你还在猖狂!”

 崔敦礼眼睛都红了,他们家早就看这个纸作坊不爽了,一直在催促京兆尹方面把人把作坊干掉,没想到人竟然还跑这了。

 京兆尹是干什么吃的!

 “敦礼!不得放肆!你这样成何体统!你以后不许再来找老夫了!”

 “送客!”

 生起气来的元大儒威严震慑,崔敦礼气的脸色涨红却只能灰溜溜的走了。

 “有你这纸,年后我便能面奏圣人,可以开始修书啦。”

 元大儒笑得脸上褶子都像菊花一样开了。

 嬴封心中大定,拱手道,“那我即日便开始准备造纸...只是,需要请您帮忙,让京兆尹把我的纸作坊伙计,都放出来才能制作...”

 嬴封将造纸作坊抓人事情的经过,详细说给了元大儒。

 元大儒认真听完了嬴封的讲述。

 “你若造别的卖,我身为大梁朝官员,也不会管你许多。但...”

 元大儒一生以书学为伴,读书人特有的古板较真。

 嬴封听了自然是点头的。

 “但你售卖的是纸。这是利民利国的好事。”

 元大儒脸上带笑,微微侧身,小声对嬴封道,“不瞒你说,你家卖的那个厕纸,我让仆从买了几十斤。”

 嬴封想笑没敢笑,只好使劲绷着脸,故作平静道,“您买这么多做甚?”

 难不成这老人家也学后世那些人,一遇到卫生纸降价时候,就买够一两年的量,屯家里?

 “唉,老啦,老是用竹厕筹,谷道也受不了啊,遇到这么好用的东西,我可得多买点,多屯点,备家里,万一将来买不到那可如何是好?

 老夫是做不出用那丝绸绢布当厕筹的事,难得遇到这么好用的东西。”

 元大儒笑着拍拍嬴封的肩膀,“行了,你回去等消息吧,这事老夫帮你办了。

 保证你家作坊的那些小伙计,能回家过了安稳年,来年我还等着你们卖纸给我修书呐。”

 嬴封对着元大儒躬身行礼告别离去。

 区区几张纸,就能化解掉明显是预谋了一段时间的阴谋。

 嬴封觉得知识技术,无论古今中外,不愧是一柄利器。

 转过天来,到了十二月二十九这天下午,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造纸作坊门口。

 从早上就来到这里等待的嬴封,笑着看从马车上下来的王维陆活等人。

 “嬴大!”陆活他们几个半大孩子情绪激动,下了马车就往嬴封身边跑。

 “嗯,回来了就好,屋里我已经准备了热水和新衣裳。你们洗完澡拿着这几天的工钱,去厨房把那只烤羊分分,带回家去过年,过完初七再来。”

 嬴封看陆活他们衣服完好,便知道应该是没受什么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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