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胜国的驿站分为两种,一种是官驿,会在门楼上挂一张黄底黑边的旗帜,旗帜上用丝线绣着一个“官”字。主要用于接待朝廷的大小官员,日常运营和维护的银两自然也是国帑。

望东城知府颜若海,领着大小官员百十人在月星辰一行入城之时便已在街边候着。见徐德彰骑着一匹高头大马而来,赶忙迎上前去,恭敬的说道:“徐都督,下官已经备好酒宴,就等着为您和特使接风呢。”

徐德彰看他一脸谄媚的笑意,又看了看月星辰的马车,说道:“不必如此兴师动众,我们自去官驿就好。”

在南儋国待了几个月,徐德彰也见识过以浅天为首的新朝堂是什么景象。虽然知道这知府的做法在东胜国来说无可厚非,但是心中还是感到不适。若依了这知府的意思,又不知道该有多少国帑要变为私财。

知府颜若海听言面上一囧,揣测着这位宠臣徐都督之意。看他不似客套,虽然心中有些疑虑,但也只好照办。衙役开道,一行人浩浩荡荡便朝官驿行去。

月星辰见这望东城知府此番做派,喃喃自语道:“看来,要让两国的边境更加繁荣,还得划出个自贸区出来。不然以这知府的认知,只怕会有诸多掣肘。”

龙灵好奇的问道:“啥叫自贸区?”

月星辰一愣,才发现自己说了一个不合时宜的词语,解释道:“就是脱离此地官员的职权范围,直接隶属于中枢管辖的地界。”

看着浩浩荡荡的一众大小官员,此地的驿丞慌了。今日并没有接到要接待官员的条令,再看那排头的黄色,分明是替国出使的使节才能使用的规格,立时便知晓是徐都督的队伍。

当下不敢怠慢,先行一步跑出驿站大门,恭敬的立于一旁候着。

徐德彰说道:“速速备下饭食,收拾客房,莫要怠慢了南儋国特使大人。”

这驿丞自然领命吩咐下去。

知府颜若海心里直犯嘀咕,这都督玩的是哪一出?难道是我得罪了他?还是朝廷对我这望东城知府有了看法?回想起自己所做的那些违律之事,虽无大奸大恶,但是私受钱财,贪污徇私之事却是不少。

一股莫名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徐德彰见他局促的立于当场,理也不理,翻身下马,走到月星辰马车前,说道:“特使大人,请进入驿站歇息吧。”

对于这种场合,无论私下多么紧密,但还是要以官职相称,月星辰心知肚明。便出了马车,行了一礼,说道:“有劳徐都督。”

浅言跟着月星辰身后,极其恭谨有礼。龙灵这丫头却没有这番觉悟,才下马车,便伸了一个懒腰,说道:“可算能歇一歇了,坐了一日马车,简直要累死个人。”

八长老和仙儿也跟在月星辰身后,举止虽然没有仙子那般得体,但是也没有龙灵那般孟浪。

仙儿想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正式场合,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比那个还在揣度徐德彰和朝廷对自己态度的知府颜若海,还要更局促不安。

驿站陈旧破败,恐怕已有好几个年头不曾修葺。徐德彰皱了皱眉头,看着这驿站景象,再加上那颜若海的行为,自然知道其中端倪。对月星辰满怀歉意的说道:“让特使大人见笑了,本官也不知道这驿站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月星辰笑道:“徐都督不必介怀,你我都不是娇生惯养之人,只要能有个遮风避雨之处,便已是极其美好。再说本官见这驿站虽有些简朴,但是却打理得很是洁净,想来这位驿丞大人应该没少费心思。”

卑躬着身体引领二人的驿丞听闻这位特使的夸赞之词,嘴上虽然不敢搭话,但是心里却是激动兴奋万分。虽然此人官职低微,但是也知道这句夸赞会对自己的前途起到多么重大的影响。

心中暗暗有了计较,态度自然就更谦卑几分。

只可惜有人欢喜有人愁,那知府颜若海便是发愁之人。

这驿站每年都有户部拨下公银,除了维系驿站运营,还有就是修葺整理也在其中。可是这些年来到此地的大小官员几乎都被他带到了自己内弟的私产酒楼,对于官驿便少了几分心思。

谁知道会有今日这一遭。

正如月星辰所说,驿站虽然残破了一些,但的确打理得一尘不染,想来也不是一朝一夕之事。看来这驿丞做事,的确对得起他这份官职。

夜风徐徐,多了几分咸味。

月星辰和徐都督寒暄几句后,便在驿丞的带领下领着几人入了内院。这驿丞聪明异常,一路上很少说话,即使偶尔说上一两句,也都是恭敬的提醒他们注意脚下之词。

很是能得月星辰欢心。

房间有三处,因为月星辰是特使,自然和仙子入了最别致的翠竹小院。另外三人也各有去处,对此月星辰并不操心。只是玩味的想着,这八长老和仙儿会不会被安排进一间院子。

仙子见他脸上满含坏笑,知道他心中不怀好意的想法,浅笑着说道:“一国特使还这般不正经,临出门前我可是答应过秦爷爷要代他好好管束仙儿的。不行,我得去叮嘱两句,免得这丫头不知道轻重。”

月星辰一把将她扯入怀中,笑道:“他二人之事,何须你去操心,反正都是水到渠成。管得太严厉了,反而会适得其反。”

仙子伸出玉手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道:“就你心宽,要是弄出了什么无法挽回之事,如何向秦爷爷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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