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月星辰立于船头,忽然记起这句文绉绉的描述,倒是与此时眼中所见十分应景。
此刻船上就只有月星辰四人,无需水手,全靠月星辰聚气而航行。程远将几人送到临海城,便独自折返。船是徐德彰从兵营调用,已经长时间停在船坞的一艘小型战船。首昂尾高,首尖尾方,利于逐风破浪。吃水较深,稳定性好,既安全又舒适。只是停泊时日久远,虽然在出海前被修葺过,但海浪拍打,依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
金烁烁的阳光洒在海面,黄灿灿的。这个时节,海面还算平稳,没有什么惊涛骇浪。若不是因为鲛族肆虐而不得不施行海禁,此刻应该是渔船千帆并进,巍巍壮观。
可惜如今却只有这一艘海船,孤零零的,在这一望无际的大海,显得十分寂寞。而这样的日子,据厄里斯说来,至少还需要五日航程。
龙灵自从月星辰和程远口无遮拦的胡诌一通之后,半月以来,便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想来是真的生气。这倒是让月星辰有些摸不着头脑,难道就只是因为自己要请那程远去逛一逛楼子?自己只是说给他付银两,又没说要找个倌人共度良宵。
龙灵和他置着没来由的气,倒是凌玉,这几日渐渐的开始和月星辰时不时的攀谈几句。至于厄里斯,自从为她松开一些腹中枷锁,便整日里都要用那惹火的身姿来勾引一番,惹得月星辰心中好一阵恶寒。
若不是因为龙灵在一旁冷眼旁观,恐怕还真的要忍受不住,与厄里斯来一番天雷勾地火。但一看见龙灵,便瞬间如同被一盆冷水泼身,不敢造次。
一只海鸟大胆的落在桅杆上,扑棱着翅膀。凌玉钻出船房,径直朝月星辰走来。立于他身侧,在舒爽的海风中衣袂飘飘。问道:“难道你真的以为凭一己之力能覆灭整个鲛族?”
神情依旧冷漠,言语依旧平淡,不夹杂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月星辰双目远眺,道:“为何一定非要覆灭不可?”
凌玉疑惑问道:“不覆灭,你此行意义何在?”
月星辰收回视线,看着凌玉,笑道:“让鲛族与人族和睦相处,你信吗?”
凌玉垂眉想了想,道:“信。”
厄里斯突然也走来船头,看着二人,笑道:“哟,放着我这个妖娆多姿的美女你不享用,原来是喜欢这种冷若冰霜的妹妹啊,咯咯。”
凌玉瞪了厄里斯一眼,道:“只有你这种不知廉耻之货,才会成天想着那些腌臜事。”
厄里斯也不恼,笑道:“我在想什么腌臜事,妹妹怎么会知道?难不成,你和我想的也是一样?”
“你…”凌玉虽年岁过百,在这世间却如同一个不谙世事的小丫头,自然说不过厄里斯。被气得小脸通红,又受制于一身武道被封,只得狠跺船板一脚,拂袖而去。
待凌玉回了船屋,月星辰才没好气的说道:“你就不能收敛一些?”
厄里斯才只好闭口不言。她才过上几天舒坦日子,可不想再惹怒月星辰,将她腹中枷锁咔哒一关。到时找谁哭去?
…
三日后,月星辰依旧立于船头,聚气掌舵。极目远眺,一座小岛若隐若现的印入视线之中。叫来厄里斯,问道:“此地是何处?”
厄里斯看了一眼小岛,突然脸色一沉,良久也不言语,似乎很不愿提及这个岛名。如此一来,月星辰便已就知道,此处定就是那千年前斩杀鲛皇的葫芦岛无疑。
心念一动,战船便顷刻间改变航向,朝葫芦岛方向行去。
厄里斯出言提醒,道:“此岛可经常都有叛逃出亚特蒂斯的奴隶流连于此,他们可不认我这个鲛族祭司。”
月星辰笑道:“不认你这个祭司,不知道认不认我手中的长剑。”
闻言厄里斯瞪了他一眼,便不再继续说话。
月星辰驭船而往,葫芦岛的轮廓渐渐显现。本以为该是一处郁郁葱葱之地,没想到视线所及,却全是白惨惨的巨石与峭壁。
再靠近一些,忽然一头白鲨朝战船以极快的速度袭来。“砰…”白鲨撞击在船身左侧,发出一声闷响。战船晃晃悠悠,将倾未倾,最终被月星辰稳定下来。怒骂一声:“ma的,正愁晚上没有肉吃。”
话音刚落,海面上便瞬间涌现出数百头庞大的鲨鱼群。通体泛白,眼珠却是冒着蓝光,每头足有十丈余。
每头白鲨的背鳍处,都站立着一个手持猎鲷叉的…该是鲛族武者。蓬头垢面,浑身赤裸,就连最隐晦处也是无遮无拦。纷纷嘶吼着,如同猎人瞧见猎物一般兴奋。
厄里斯脸色大惊,急切的说道:“鲨鱼骑士,是鲨鱼骑士。这片海域上最强劲最无耻的一群流氓,连亚特蒂斯的士兵都拿他们无可奈何。”
月星辰将船停下,问道:“他们在鬼吼什么?”
厄里斯盯着眼中的鲨鱼骑士战团,回道:“说…说要将我们全部俘虏,然后生食血肉。说人族都是废物,乌合之众,还敌不过他们最弱小的一个骑士攻击。”
此时,数十头白鲨在背上骑士的指挥下,又继续朝战船袭来。速度极快,拖出长长的浪痕。鲨鱼骑士手中的猎鲷叉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明晃晃,十分惹眼,却透着一股子凉意。
月星辰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落在厄里斯眼中,却觉着比那鲨鱼骑士手中猎鲷叉上的凉意还要更让她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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