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笑闹声息,脚步声近,便见七个女子进了院门。

 朱刚烈打眼看去,双眸瞬间一亮。

 这七个人儿,头戴钗环,身着彩衣,眸含春,皓齿如月。

 更绝的是,七女高矮相同,胖瘦相近,模样相似,都有天仙之姿,比朱刚烈身畔的高翠兰不遑多让。

 若不是她们各自穿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绸缎,恐怕朱刚烈根本无法将她们区分开来。

 饶是自诩美貌的高翠兰,乍见这七个蜘蛛精,呼吸也为之一滞。

 美!

 实在是太美了!

 不仅是美,而且美.艳之中,还带着一股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媚。

 一时间,高翠兰心中都泛起了些许酸意。

 转过脑袋,看向朱刚烈,暗自担心自家郎君会不会是那喜新厌旧的人儿。

 该不会见着这七个女子,便将自己这新妇给忘到九霄云外了吧?

 失神了片刻的朱刚烈,感受到身边高翠兰投来的目光,瞬间清醒,伸手将她的玉手紧握。

 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高翠兰这才展颜一笑,心中的担忧尽去。

 俗话说,哪个猫儿不偷.腥,哪个男子不好.色?

 只要自家郎君不厌旧,喜新也无甚紧要的。

 此般作想,高翠兰再无所虑,重新望向那七个女子。

 这时,走在前头的赤衣女子已经跨进了门,第一眼便看到了薛回春,高兴道:“哎哟,果是我儿回春哩。离家四五年,大姑还当你这混小子忘记了家门呐。”

 女子单看面貌,正似二八芳华的年纪,比鹤发童颜的薛回春年轻了不知多少岁。

 但实际岁数嘛,按照薛回春的说法,没有千年,也有五六百岁了。

 赤衣女子话落,身后其余六个女子也已跨进房门,如她一般打趣着薛回春,弄得他再次尴尬无比。

 薛回春好不容易逮着她们说话的空当,连忙抢着道:“七位姑姑,莫要再数落侄儿了哩,还有贵客在呢。”

 说着,连忙向七女介绍朱刚烈和高翠兰。

 他倒没将朱刚烈的底细尽数详说,只是说在乌斯藏国遇到,同为修道中人,颇为投缘,因此结交,盛情邀他们到此。

 听到薛回春的介绍后,七女这才从见着侄儿的惊喜中反应过来,赶紧移目,看到一男一女坐在角落,十指紧扣。

 男的俊,女的俏,别提多么登对恩爱。

 见着两人,七女满面笑意,齐齐弯腰福礼道:“贵客临门,妾身等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朱刚烈和高翠兰连忙起身回礼。

 宾主寒暄一番后,朱刚烈终于知道七女的芳名。

 七女都姓薛,即她们所属种类穴居狼蛛“穴”的谐音。

 分别唤作红珠、橙珠、黄珠、绿珠、青珠、蓝珠、紫珠,与她们身着服饰一一对应,倒也好记。

 又东拉西扯了好半晌,朱刚烈才有机会道明来意。

 七位女子听说是高翠兰要去那濯垢泉洗涤身子,不仅没有半分不悦,反倒欢欢喜喜拉着她话起了家常里短。

 一时间,高翠兰心内的那最后一点恐惧,也渐渐淡去。

 原来所谓的妖魔鬼怪,也不全是传说中的那般邪恶多端、shā • rén 不眨眼。

 八个美艳无方的挤在这小小一间屋里,笑着闹着,片刻后就亲如姐妹。

 所谓三个女人一台戏,何况现在是八个。

 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屋子,瞬间吵吵嚷嚷,有如繁华市集。

 朱刚烈和薛回春见几女如此,不由互相对望一眼。

 齐齐摇头苦笑,顿觉自己有些多余。

 也不知几女笑闹了多久,年纪最长的薛红珠才终于让众姐妹安静下来。

 望向薛回春,沉声道:“我儿,可曾看望过你家师父?”

 薛回春摇摇头,道:“侄儿刚刚回来,还没来得及回观里。”

 薛红珠道:“既如此,你还是赶紧去拜见了师父。毕竟这几年,你师父也一直记挂着你哩。”

 薛回春不敢违拗她的意思,连忙起身道:“大姑姑说得甚是,侄儿这便回去见他。只是,只是——”

 说到最后,欲言又止,颇有些为难。

 毕竟,他是奉师命到乌斯藏国收集百鸟粪,特别是那金乌鸟的粪便。

 结果,不仅没有收集到,反而损失了十几个徒弟,可谓是惨败而归。

 此刻,他是真不知道如何回观里向师父复命。

 薛红珠见他为难,沉思了下,才道:“不妨事,只要你能回来,你师父便当很开心了。看在七位姑姑的面上,当不会为难了你。再说了——”

 言及此,语气微顿,回顾了眼身边几女,又道:“你拜入他门下这四百余年,咱盘丝洞可没少为他出力收集百鸟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当记得的。”

 薛回春见薛红珠这般说,也只能咬咬牙,点头道:“姑姑说的甚是,侄儿这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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