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望翠云山,朱刚烈不再犹豫,迈步向前。

 早碰晚碰,早晚要碰。

 他现在连托塔天王都敢硬碰,凌霄宝殿也闹了一场。

 区区一个牛魔王,又能厉害到哪里去?

 踏着坚实的步伐,在苍翠的山间疾步而行。

 约莫走了小半个时辰,天色已明。

 恰在此时,一道低低的啜泣之声传来。

 “嘤嘤嘤——”

 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发现竟是玉面公主的声音。

 闻听此声,朱刚烈心中微惊。

 莫不是,玉面公主已遭了牛魔王的毒手?

 那样的话,自己头顶一片大草原,这玉面公主还要是不要?

 带着一丝担忧,朱刚烈蹑手蹑脚循声而去,便见一株大松树背后,果然是玉面公主坐在一块石板上。

 硕大个包裹放在一旁,里面鼓鼓囊囊,显然装了不少值钱的物什。

 此刻,玉面公主的樱桃小.嘴儿翘得老高,一边抹着眼泪,一边揉着脚踝,嘟囔着道:“翠云山这般大,如何找见那芭蕉洞?呜呜呜——”

 闻听此语,朱刚烈心中微松。

 敢情这小狐狸精还未找见芭蕉洞,自然也没见到牛魔王。

 此刻,看着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朱刚烈是又想笑又心疼。

 “咳咳——”

 轻咳一声,自大树后缓步而出。

 “谁?!”

 玉面公主十分警觉,听到咳嗽声,立马转过身来。

 待看清来人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双手护胸,连连后退,结巴道:“朱——朱公子——你你——你怎来了——”

 很明显,有万岁狐王那坑娃的骚操作,此刻的玉面公主,对朱刚烈已是满心的戒备。

 朱刚烈见她如此,只能停住脚步,温声道:“公主莫怕,是狐王让我专程来寻你回去的。”

 “你骗人!爹爹说你是佛门的人,这才着我赶紧逃往这里的!你是不是已经杀了爹爹?你肯定已经杀了爹爹!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呜呜呜——”

 玉面公主一边说,一边继续后退,俏面之上已是泪流满面。

 朱刚烈见她如此,一脸地无奈。

 摇摇头,便要将袖笼中的石碗掏出来以作凭证。

 恰在此际,一道雷霆怒喝当空响起。

 “哪来的大胆狂徒,竟敢在光天化日下强抢民女?!”

 喝声未落,一个魁伟身躯从天而降,稳稳落在大石板上,将楚楚可怜的玉面公主挡在身后。

 朱刚烈凝目一看,只见来人身高两丈,腰围三尺。

 头戴一顶银亮铁盔,身贯一副黄金铠甲,足踏麂皮靴,腰束狮蛮带。

 眼光如明镜,双眉似红霓。

 口若血盆,齿如铜板。

 尤其是银盔之上,还有两个弯弯的犄角,相对耸立,十分骇人。

 见到来者此等模样,朱刚烈想也没想,便脱口呼道:“牛魔王?!”

 “咦!你竟识得俺老牛?”

 牛魔王“咦”了一声,定定看着朱刚烈,朗声问道:“你是何方妖孽?敢来我翠云山行凶?念在你听过俺老牛名号的份儿上,速速离去,俺可既往不咎。”

 说着,牛魔王把手一招,一根长达四五丈的混铁棍便凭空出现在掌中。

 “牛魔王果然好大的威势!”

 朱刚烈闻言,呵呵一笑,拱拱手道:“我乃修道中人,无甚响亮名号,不足挂齿。只不过是前来找寻我那未过门的娘子,这才误入宝方,多有叨扰,还请原宥则个。”

 说着,朱刚烈将目光投向牛魔王身后的玉面公主。

 同时也不耽搁,从袖笼中掏出那只毫不起眼的石碗,对玉面公主轻轻晃了晃。

 玉面公主看到那石碗,神情一滞。

 再看向朱刚烈的眼神,瞬间变得复杂难明。

 牛魔王不明就里,转头看向玉面公主,问道:“小娘子,这厮,说的可是真的?”

 玉面公主脸色满是挣扎,好半晌,终于把心一横,微微点头,道:“多谢大王仗义出手,妾身的确是他未过门的妻子,只因家中父母闹了些不愉快,这才负气离家出走。扰了大王清静,还请恕罪。”

 说着,玉面公主微微矮身,向牛魔王福了一礼。

 然后,轻轻挪步,便往朱刚烈这边行来。

 她之前对朱刚烈本就很有好感,后来也是因为万岁狐王的一番话,才让她对朱刚烈起了疑心。

 现在,有那狐族镇族之宝作为信物,玉面公主对朱刚烈的话的确再无半分怀疑。

 因为临别之际,万岁狐王曾告诉她,为免她受波及,那空明碗便随他一起埋于地底,再不准备重见天日。

 除非,万岁狐王在临死之际,侥幸能够找到一个可以给狐族带来希望的托付者,他定会将空明碗交出,让这人来找她。

 如今,朱刚烈带着空明碗来了,玉面公主又怎能拒绝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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