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环视堂上众人道:“诸卿认为,朝廷该如何处置章皓?”

 御史桂湛躬身出列,作揖行礼道:“陛下,章皓辜负其大伯养育之恩,背弃陛下殷切期望,辱没孔孟之道,败坏大明国体。其贩卖番货的行为,不仅使国子监蒙羞,更把读书人引入了追名逐利的歧途。章皓不修自身清德,将来怎能报效国家,为民请命?臣奏请陛下杀了这个败类!”

 “陛下,臣附议!”

 另外一名御史出列作揖道。

 “陛下,臣附议。”

 又有官员站出来附和道。

 朱高煦见势不妙,立刻给淇侯丘福递了一个眼色。

 “陛下。”

 丘福领悟了朱高煦之意,当即躬身出列道:“微臣打小也没读过书,不也照样上阵杀敌,为国建功。陛下,微臣认为人各有志,章皓不该杀。”

 “斯文败类,怎得能不该杀?”

 桂湛反问道。

 丘福道:“若是因为章皓不爱读书,就要杀他头,也太不讲道理了。”

 就在桂湛与丘福争论之时,站在朱棣左下方台阶上的朱高煦躬身出列道:“父皇,儿臣有一言,想问章皓。”

 “准了。”朱棣抬手道。

 朱高煦转身看向章皓,问道:“章皓,你家中有难,为何不报告学监,或者想其他法子解决家中困境?”

 “回太子殿下,晚生惭愧,本来捐取监生已经让老伯父费尽心血,若是再用朝廷的钱解困,晚生实在是无地自容。”

 章皓如实相告道:“前些日子,老伯父犯病,家中告急,正好赶上陛下开了七日贸易,于是晚生小试身手,没想到还真赚了一笔。”

 朱高煦听了章皓所言,然后向朱棣禀道:“父皇,章皓本是儒生学子,当以读书为本,然而他却舍本逐末,跑去做生意,可见他并非是读书的料。”

 “儿臣觉得,章皓能想着替老伯父还债,说明他良心未泯,孝心可嘉。因此,儿臣奏请陛下对章皓从轻发落。”

 朱棣闻言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堂下众臣,问道:“谁还有话想说?”

 他见无人吱声,便朝章皓说道:“章皓,从今日起,朕将你从国子监除名,你就不要再去国子监了,不能由着你辱没了圣贤教化之地。你想做生意,朕成全你,着你去市舶司去听用。”

 御史桂湛道:“陛下,章皓论罪当诛,不能为官啊!”

 朱棣却不理会桂湛,反而高声问了一句道:“读书为了什么?”

 方孝孺恰到好处的接话答道:“学会文武艺,卖与帝王家。”

 “方博士说的不错,读书习武,皆是为了替朝廷出力。章皓去了市舶司,若能历练成为一位懂得经商理财的官员,不也是人尽其才,功德一件么?”

 朱棣微笑道。

 御史桂湛闻言,不得不躬身退回班序。

 “章皓,从今天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去做生意了。你要替朕去做生意,为大明赚钱。三年之后,如果做不出名堂,两罪并罚。”

 朱棣高声道。

 “谢陛下再造之恩!”

 章皓激动无比的连磕了三个响头,高呼不已道。

 “下去罢!”

 朱棣朗声道。

 待章皓退下后。

 朱棣望向堂下跪着的白金福,道:“你就是白金福?”

 “草民白金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白金福行参拜大礼道。

 “白金福,你这次趁着江南爆发鸡瘟,对治疗鸡瘟有特效的硫磺加以涨价出售,一共赚了多少钱?”

 朱棣嘴角含笑,朗声问道。

 白金福恭声答道:“回陛下,草民此次售出一万斤硫磺,一共赚了十七万两银圆。”

 此话一出,堂上一片哗然。

 “十七万两?我的天啊,这也太夸张了!”

 “怎能赚这么多的银两?”

 “是啊,区区数日,竟然能赚这么多钱,简直没有人性!”

 “……”

 朱棣也不管堂上众臣的小声议论,而是继续问道:“若正常买卖,你应该赚多少钱?”

 “不足两万银圆。”白金福俯首道。

 朱棣扭头看向侍立在他右下侧的郑和,问道:“郑和,有多少户人家买过他的硫磺?”

 “回陛下,五城兵马司通过清查账单,发现有七千五百多户买过他的硫磺。”郑和躬身答道。

 朱棣又问道:“有多少户人家蓄养的家禽吃了他的硫磺活了下来?”

 郑和答道:“回陛下,共有七千三百多户,另外一百多户人家的家禽没治好,都病死了。”

 朱棣点了点头,然后道:“白金福囤积硫磺,赚了十七万两银圆,同时又救了七千三百多户人家的家禽,让这七千三百多户免遭鸡瘟之害,该杀还是该奖,如何处置啊?”

 大理寺正卿吕震道:“陛下,这次江南爆发鸡瘟,鸡鸭鹅等禽类死亡无数,许多百姓因此破产,不得不向户部银行、皇家银行贷款度日。白金福却趁鸡瘟爆发之际,敛不义之财,丧尽天良,论罪当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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