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认我不要紧,是我忘恩负义。”孙慈义擦了擦眼泪,整理了下情绪。

 他轻叹一声,把食盒放在桌上,“至少吃点吧,我听说你一整天都粒米未进!”

 “我不饿……”

 咕噜噜——

 朱杋肚子适时响了起来。

 颜清潋冷着个脸,没好气道:“不准在我房间里吃东西!”

 “他进你房都没换鞋,你怎么不说他!”

 朱杋刚反驳了一句,就瞥见了悬在床边的飞剑,他连忙转移话题道:“这都无关紧要,师兄!你老实交代,你刚刚都偷听到了什么!”

 孙慈义闻言,脸上流露现出‘我都懂’的神色,说道:“哎,也没听到什么,不就是私定终身,准备私奔嘛,师兄支持你们!”

 此话一出,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朱杋感觉用‘鸦雀无声’这样的成语都不足以形容此时的寂静,他感觉好似来到了外太空,在真空环境下看一个猩猩扭秧歌。

 孙慈义就是那个猩猩。

 他那迟钝的神经还没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以及颜清潋越来越阴沉的脸,还浑然不觉地从食盒里拿出冒着热气的饭菜。

 铮——

 朱杋又听到一声清越的剑鸣,流苏般的剑光一闪而过!

 只见长剑悬在孙慈义脖颈前,颜清潋涨红着脸,质问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孙慈义喉咙动了动,咽了口唾沫,他茫然道:“我就刚来,听到你让朱杋带你走,还有什么约定什么的……”

 “消消气、消消气,”朱杋连忙打圆场,然后凑到颜清潋耳边说道:“这事就认了吧,不然咱俩逃跑计划就要暴露了……”

 “为何?”颜清潋瞪眼。

 “那你怎么跟他解释我半夜在你房间里?”朱杋无奈道。

 “我、是、清、白、的!”

 颜清潋咬着牙一字一顿道。

 说完后,她又补了两句:“修行人五感敏锐,你在这说话,他都能听见。你要是想说悄悄话,下次记得用神识传念。”

 朱杋闻言愣住了。

 他看着孙慈义。

 孙慈义看着他。

 “哈哈!原来是要逃跑呀。”孙慈义干笑道。

 朱杋猛摇颜清潋的胳膊,急声道:“别消气了,快干掉他!”

 “别别别别别别!”孙慈义高举双手,一连声道:“阿旻我是来帮你的!”

 “帮个屁!崽种,上个月骂我运煤跟龟爬一样我都记着呢!”

 “这不能怪我,那时候我还没认出你来!”

 “少废话,动手!”

 颜清潋斜眼看着他,飞剑丝毫未动。

 朱杋急道:“等什么啊,不是你说的擅闯一重门谁都可以杀吗?”

 颜清潋道:“我不想房间里全是血。而且,他要是死了,太上清宫里的命牌会碎裂,戒钟也就会示警,长老找到尸体,一搜魂就什么都知道了。”

 当然,重点是她不想弄脏自己的房间,否则真有顾虑的话,一开始也就不会下死手了。现在解释清楚了,她才不会替朱杋shā • rén 。

 她的关注点向来和正常人不太一样。

 孙慈义愣了愣,和朱杋异口同声道:“还有这事?”

 朱杋转头,只见孙慈义的表情,逐渐从惊诧变为有恃无恐。

 “时隔多年,兄弟再见,竟然兵戈相向。唉,物是人非啊……”孙慈义长叹道。

 朱杋尬笑道:“师兄不会计较的吧?毕竟咱俩是故交。”

 “唉,刚刚不是说认错人了吗?”孙慈义捂着胸口,说道:“心寒呐!太令人心寒了!”

 朱杋心说师兄你个浓眉大眼的家伙怎么这么小心眼,改天也把你拉进我神府吓唬吓唬,顺带偷你点灵气。

 “不过,师兄我不计较,”孙慈义拍了拍朱杋的肩膀,“我已经帮你想好出路了,只要你在宗门大比上击败我,就能进入镇抚司,成为斩缘人了!放心,就算有损清誉,我也会让你赢的!”

 “狗屁,我才不要!”朱杋大惊。

 “这是为何?”孙慈义不解道。

 “我直接低调的逃出去不行吗?”

 孙慈义严肃道:“那你一辈子都是个逃犯,余生会在锦衣卫和斩缘人的阴影下度过,最后死在昭狱或者某个阴沟里……我仔细想过了,只有当斩缘人,才是你唯一的出路!”

 “我不太方便去皇宫,更不方便去当官。”朱杋头摇得像拨浪鼓。

 “这又是为何?”

 孙慈义更疑惑了,就连颜清潋都投来好奇的目光。

 “因为我是大明太子朱标。”朱杋实话实说。

 此话一出,房间里又陷入了外太空般寂静的尴尬气氛中。

 这回轮到朱杋当那个扭秧歌的猩猩了。

 “师弟,你是什么时候患上癔症的?”孙慈义忧心忡忡道。

 颜清潋虽然没说话,但看她的表情,显然也是觉得朱杋脑子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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