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策二十六年,八月初十,阴。

 清晨,薄雾。

 唤醒历叙的不是突如其来的狗屁梦想,而是侍女青鱼,一个身材极为高挑的妙龄女子,腰若细柳,面若桃花。

 “少爷,我来伺候你穿衣?”

 语气温柔,似是九月的山间清冽泉水,不自觉流进人的心间。

 嗯?

 “使不得,使不得。”

 历叙连忙摆手拒绝,好家伙,我现在可有着“不好女色”的人设,可不能着了这种女妖精的手,他很清楚,前世很多小鲜肉的厌女人设,都是毁在女人手中,他可不能重蹈覆辙。

 心里明明很气,脸上却还是要保持微笑。

 原因无他,名叫青鱼的侍女,貌似和历家有点渊源。

 “大早上不去办正事,搁我这找牌面呢?”

 回身一看,只见青鱼正眉眼温柔的看着自己,此女体态丰润,眉心已散,显然已经过风月之事。

 妈的,是哪个坏小子,偷人偷到历家来了。

 等等,那个坏小子好像就是我自己。

 误会解除。

 “咳咳,青鸟,挺早的。”

 “不早了。”

 青鱼莲步轻移,作势就要为他整理衣裳。

 历叙伸手一推,巧妙的避开了她。

 “嗯?”

 “少爷,你这是怎么了?”

 青鱼有那么一瞬间的错愕,这少爷,莫不是被驴踢了脑袋。

 “身体不佳,不适合运动。”

 “我听说城里有一位老中医。”

 青鱼面带焦虑,她本就是足不出户的姑娘,平日里除了饮茶看书之外,历叙就是她整个世界,而今听到历叙身体出了问题,怎能不焦急。

 你平日里看得那些书,它正经么?

 历叙偏着脑袋,微微皱眉,解释说道:“没那么严重,就心里有点焦虑,调理几天就好。”

 “没事就好,”青鱼舒了口气,“少爷要是有烦心事,不妨和我说说,或许我能给你出点主意。”

 问题是说了也没用啊。

 历叙懊恼的叹了口气,昨夜临睡之前,他仔细分析了一番自己的系统。

 【人设成仙系统】这玩意使用起来非常简单,只需要说壁画让少男少女相信就可以,和前世那些男团女团割追星少女的韭菜没两样,但拗人设是需要平台的,偏偏这个世界又没有真人秀这玩意,很难将自己的人设传播开来。

 他所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现场装杯,比如昨晚的诗会。

 可不是哪天都有诗会这种平台,大家都是要生活的,谁特么天天闲着搞诗会。

 百感交集。

 “算了,不提这个。”

 “青鸟,你平常都用哪家店铺的胭脂水粉?”

 昨儿答应过长公主的事,可不能只是随口一提,尤其是它察觉到厉星河造反的欲望格外强烈之后,更打定主意要搞好和皇室的关系,万一将来历家被推出午门,说不定长公主念旧情放他一马。

 “都陈锦记,怎么了?”

 青鱼蹙起眉头。

 历叙索性过略了她后半句话;“朱雀大街那家是吧。”

 “行,我知道了,我出去一趟,中午不用等我。”

 “那不行,老爷交待过,让你下午和他一起进宫。”

 “还有这事?”

 “没事,我会准时回来的。”

 ……

 ……

 出了历家,历叙直奔朱雀大街。

 套用前世理论的话,朱雀大街就是上元的交通干线,北起皇城,南抵城门,全长数十里,道路笔直,可供六架其驱。

 顺着朱雀大街一只往皇城走,左拐北六巷往里差不多两百米,就是上元最为著名的胭脂铺子——陈锦记。

 店门口门庭若市,排着长龙,场面像极了某个节日的抢购场面,长的有三十七八岁,小一些的有十五六岁,锦衣华服,想必都是大富人家的女子,话说回来,不是大富人家,也消费不起陈锦记的胭脂。

 轮到历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差不多两柱香的时间。

 陈锦记老板陈三娘是个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大概四十来岁,但从外表上完全看不出年龄,至多也就三十五岁的样子,据说是某个大门阀圈养的玩物。

 她此时穿着衣着宽松,素色白衫加长裤,衣裳毫不起眼,丰腴的身段却怎么也藏不住,魅意浑然天成。

 陈三娘风情款款的走了过来,腰肢一摇一摆,活像一根迎风起舞的柳条。

 “小公子,都要些什么?”

 她诧异的看了历叙一眼,来为相好买化妆品的男子不在少数,但像历叙这般清秀的绝对不多,她一时困惑,谁家妹妹这么不小心,这么俊俏的男子,也敢放她一个人来。

 “你们有什么?”

 历叙阔气的一摆手,没别的,历家就是有钱。

 “江南的柳记,天南的红袖,要什么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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