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踏马憨怂,样子货,银样镴枪头,白长了一副好身体,更浪费了堂堂相貌。

 别人打我一拳,我回他一拳,再加一脚,劈挂掌这么刚猛的拳路,怎么炼成了你这憨怂的性格!

 呵呸。

 李大眼看着水面倒影的自己,说道:“半个月过去了,咱也摸清了所处环境,从今天起,我就是新的李大眼。”

 “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不求青云直达,但也不能受人欺负,偷生于尘泥之内。”

 立志是未来,现在还是残酷的,现实的。

 比如,眼下,他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镇虏墩小兵,需要每天从墩内,外出六七里,挑够墩内驻军及其家属的用水。

 原本憨怂的性格,让谁都可以踩在他头上,李大眼穿越过后,因为需要摸清熟悉周围环境,也没有急于反抗,所以一直继续挑水。

 不但挑水,墩内其他的脏活累活也是他干,比如,洗墩军及他们家属的衣服,做饭,喂马。

 李大眼伸了个懒腰,既然自己是新的李大眼,这挑水嘛,我踏马干嘛还要继续?

 连续两年的干旱,让李大眼所在的镇虏墩周围方圆十多里,到处都是枯死的小树,一点就着的野草。

 回去的路上,李大眼还看到倒毙于路边的流民,他蜷缩着身子,枯瘦干瘪的面庞上,眼睛朝西边瞪着。

 他嘴里,尚有未咽下去的马粪,李大眼挑开马粪仔细查看,心中一沉。

 青草加些许未消化的黄豆,关内各堡墩非战时,是不会给战马喂青草黄豆等精料的。

 况且现在全肃州路干旱,青草极少,黄豆人都不够吃,哪里会无故喂马。

 这是关外畏兀儿,或者蒙古瓦剌。

 李大眼帮这个倒毙于路边的流民尸体,拖到碱滩沟槽内,胡乱用石块砂子掩埋下。

 前行三四里,终于出了碱滩草地,这里,是镇虏墩附近军屯屯田,由于有自南向北的红水河流经滋润,屯田还算肥沃。

 只是只有红水河两岸的屯田肥沃,其他屯田内则到处是干裂的沟壑。

 时值七月,粟米已经收割完毕,田内空寂枯黄,没有留下任何收割后的粟米根茎。

 因为都被前些时候过路的流民吃了个干净。

 这天,连年干旱无雨,这地,沟壑纵横不再养人,这时代,开始流民四起。

 李大眼拿着空荡的水桶,紧了紧破旧的红绊袄,压低头上的红笠军帽,脚踩同样破旧的红袄鞋,向视线里的镇虏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