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滂沱,花谢了。

惊雷慑世,人变了。

弑神剑畔,呢喃细语,有人的心却碎了。

噗嗤,吐血醒来,他想起了什么?

“小逆哥哥,你终于醒了。”

一声轻唤,他想起了从前。

幻境中泪水打湿了双眼,缘来缘尽就只在弹指瞬间。

末世危险,他真地不想清醒过来,如果可以。

当那是梦一场,梦中哭一场,是谁伤了谁?

头昏欲裂,他思绪好乱。

“小逆哥哥,你怎么了?”

这一刻他已经醒了,可他还能说些什么?

寒锋山,他们拼死用鲜血逼出了轮回门。天界,她不顾一切挡住了诸天神灵。如果轮回是定数,可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活过来,却还是只剩下了七天的寿命?

别人千辛万苦要救他,他却不知好歹,非要逞强去寒锋山被弑神剑吸干了生气,玄天九劫,难道就真地这般致命吗?

“仙儿。”低声轻唤,他的眼中泛着隐约七彩。

“嗯?”

“扶我去陨之村。”

“陨之村?”悦水仙不解,问道:“陨之村是什么地方?”

“向前走,河水尽头右拐,再走二十里便是陨之村。”他声音低沉微弱,想起了一切,他反倒迷失了自己。

“哦。”

……

一天一夜,飞雪将寒锋山方圆百里都找了个遍。

那个人明明就是逆神,为什么,他却不肯现身相见?

飞雪身心俱疲,披头散发地倒在了沙地之上,仰望天际烈阳,任由毒辣的日光刺痛自己双目。

“为什么,为什么我找不到你,为什么你不肯见我,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苦思冥想,飞雪百思不得其解,那个人明明是来救他们的,可为什么将失控的弑神剑平息下来后就突然离去了?

普天之下,能够驾驭弑神剑的不可能是别人,只能是那个人,那个已经死了四年的人。那个人重生再世了,为什么却不肯见他?

疑问,找不到答案,飞雪直感到一阵阵的绝望。

“逆神,你就是个混蛋。”

世上混蛋太多,而逆神就是最混的一个,这是飞雪的真心话,因为一个混蛋是很少有人为之牵肠挂肚的,可逆神偏偏就是。

飞雪宁愿自己也是个混蛋,如果条件允许的话。

可惜,他不是,甚至,他都见不到那个混蛋一面。

脚步声不断从远处传来,飞雪犹若未闻,此刻就算是天塌了下来将他死死压住,他应该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真他娘的混蛋,这也能逃的掉?”

“就是,明明都是强弩之末了,居然还跑的比兔子还快。”

伴着声声谩骂,一队黑衣人沿着河边走了过来。

“算了,回去罢,发讯号让下组人接手。”

“嗯,看来也只能这样……,咦,这怎么有个死人?”有黑衣人发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飞雪,不禁疑声道。

飞雪还是没动,也没吭声,只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天上烈阳,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四年了,那个人已经走了四年,他本来也没有指望那个人还能活过来,他本来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可那个混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给了他希望又令他失望,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对飞雪这种人来说真地比死还难受。

“不对啊,这小子还有气机,好像没死。”走在最前面的黑衣头目发现那并不是个死人,至少还有一息尚存。

“没死吗?让我看看。”有人当时就跑了上来,想看看飞雪到底死没死。

“哟,还真没死,这还睁着眼呢。喂,小子你干嘛的,躺这等死啊?”

飞雪充耳不闻,他不想说话,更不想动,他就是躺这里等死的。

“嘿,大爷我问你话呢。”上前问话的黑衣人当时就不耐了,沉下声音道:“赶紧给老子起来,别挡路。”

披头散发,面无表情,双眼空洞,浑身血渍,此时的飞雪看起来比谁都狼狈,而以前,他从未如此不堪过。

人生在世,往往都不会被所谓的艰难险阻打倒,能够将飞雪这般人打倒的,只有生离死别。

“我擦,你小子找……”

“算了吧,一个死人理他作甚,我们走。”那人刚好动手,黑衣头目发话道。

见头目发话,那人也只得作罢,不过走前,还是忿忿地踹了飞雪一脚。

“啊!”哀嚎声突然响起,那人拖着一只断脚倒在了地上。

飞雪没有动,出手的人不是他。

还没等众黑衣人反应过来,四面八方,数十名邪殿弟子蜂拥般跃了出来,将十余名黑衣人团团围住。

“旗主,殿主请您回去一趟。”为首的邪殿弟子并没有理会那些目瞪口呆的黑衣人,径直跪倒在飞雪面前,毕恭毕敬道。

飞雪终是回过神来,缓缓起身,木然离去。

刀光出鞘,飞雪一走,众多邪殿弟子就要对一干黑衣人动手。

“让他们走。”远方传来一道声音,生生止住了所有人手上的动作。

四年以来,飞雪杀的人不少,可就在方才,他突然意识到,就算杀再多的人,那个混蛋也回不来了。

红尘滚滚,能看透仇恨的人不多,能放下仇恨的人更少,可短短两天时间,飞雪已经放下了一切。

有人说,路在脚下,闭着眼睛也能走到终点,如果你暂时迷失了方向,那只是时机未到,因为,一切都是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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