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是活过来了,可燕婉儿的脸色却是愈渐憔悴。
不只是燕婉儿,以悍松为首的诸多禁卫军也是日渐消瘦起来。这里是被红花包围的火照之地,时光就好像停滞了一般,人们感觉不到日夜交替,感觉不到疲乏饥饿,他们就好像化成了一尊尊雕塑,默默地忍受着此间死气的侵蚀。
死气,悍松也是不久前才发现的,那火照之路不仅散发着炽热灼人的高温,还悄然弥漫着丝丝阴冷死气。这种死气不会直接地对人体造成损害,只会潜移默化地,悄无声息地钻到人体的血肉中,融入人体的七魂六魄,借助时光流逝的力量,逐渐将活人化为死人。
所幸,这里的时光是停滞的,悍松等人历经半年的死气侵蚀也还安然无恙地活着,除了身体有些消瘦外,他们并无任何不适之处。
甚至,悍松觉得自己体内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力量,那种力量,似乎可以让他掌控生死。
饶是如此,悍松也有些耐不住性子了,他是一个好动的人,如此不知所谓的干坐着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公主殿下!”终于,悍松忍不住开口了。
“什么?”燕婉儿正笑意盎然地摆弄着手中花叶,听到声音后才有所收敛,转身问道。
悍松缓缓起身,一脸肃然道:“末将想,去别处走走。”
“噢,去……”燕婉儿的声音戛然而止,她似乎感到……
微风轻拂,池水荡动,那株花如受招引般漂浮到了燕婉儿身前。
花叶摆动,波纹四起,燕婉儿竟然看到……
丝丝涟漪弯曲延伸化为了文字,字形虽然模糊,可燕婉儿还是勉强认出来了。
“乾坤……九龙鼎?”
“公主说什么?”悍松没有听清,不禁问道。
“啊?”燕婉儿顿时回过神来,矢口否认道:“没……没什么。”
“那,末将告退?”悍松面显狐疑,试探着道。
“嗯嗯,去吧。”燕婉儿面显异色,连连点头道。
悍松心有疑虑,却也不好多问,当下也只得迈步离去。
而悍松这一走,其他人也纷纷请辞,虽然不知道到底在这火照之地待了多长时间,可人们终归是闷了,都想如悍松那般,去别处走走。
最终,火照之地只剩下了燕婉儿一个人,也不对,至少还有一株鲜红如血的花在陪着她。
涟漪已经散去,字体也已不见,方才,难道只是幻觉?
燕婉儿摇头,与其说那是幻觉,倒不如相信……
“你……你想说什么?”燕婉儿自己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着一株红花说出这样的话,或许是一个人呆的时间长了,以至于她会天真的以为,眼前这株花儿也会口吐人言,倾心相诉。
“我想让他们去帮我找乾坤九龙鼎。”出人意料的是,真地有声音对燕婉儿的问题作出了回应。
燕婉儿一惊,凝望身前红花的眸光变得不可思议起来。
“你……你真地能说话?”
“我为什么不能说话?”声音很轻,略显稚嫩而带着三分磁性,听起来很是舒服。
“花……花当然是不能说话的。”燕婉儿很认真道。
“谁规定的?”
“我……”燕婉儿一愣再楞,真地是眼前这株红花在说话吗?
“你规定的?”对方接过燕婉儿因一时语塞而还未讲完的话说道。
“我规定的?”燕婉儿没反应过来,一脸茫然道:“什么我规定的?”
安静的池水中,那道声音不再出现,燕婉儿的疑问没有得到回答。
“喂?”燕婉儿轻唤,可那道脆铃般的声音还是没有出现。
如玉的手轻触如血的花,她分明感到,这株花是有灵性的,是可以说话的,可是,它为什么突然间又沉默了下去?
这个问题,燕婉儿想了一年也没有想明白,因为,那株红花又有一年不曾说话了。
当然,一年时光只是外界人们对于岁月的刻度,在火照之地,时间是没有任何概念的。
……
七年之约,很快就到了。
距离黑暗之山那一战,已经有七年了。
明天,便是七年整。
明天,便是那个人逝去七年的祭日。
这天傍晚,又有一行人踏上了七砂陵的土地。
这一行人很是特别,所到之处,群雄退避,竟是没有任何人敢接近分毫。
就连威名远扬的真雷公子欧阳邢,也在看到那行人后便远远地退出了七砂陵。
七年时光可以改变很多东西,当今天下强者辈出,诸多后起之秀早已盖过了昔年那些前辈人物的光芒。
当世有十大强者威名最盛,其中每一位都是可以比肩无极战圣这等老辈人杰的绝顶高手。
仙界十强,光之同盟有六位,分别是无量剑傲云非,摄魂弓秦恬,真雷公子欧阳邢,以及邪殿双煞。
而那最后一位,便是令得欧阳邢也不得不退避三舍的时空神女,蝶舞。
传闻中,蝶舞shā • rén 从来不用第二招,时空禁术的力量,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的。
当然,蝶舞不是很喜欢shā • rén ,至少,要比那邪殿双煞好上许多。
而此次,她来这七砂陵也不是为了shā • rén ,而是找人,找一个已经死了七年的人。
夜幕,火照之路入口之处,蝶舞正望着眼前红花发呆。
传说中的冥界通道,预言中的死亡之路,蝶舞知道,她所要找的人,一定就在这火照之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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