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捻棋子正在琢磨的楚飞抬起头看着秦元温言道:“今天送箱子的队伍走后留下了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我让人把他带到凤梧峰了,听说是你二叔在京城捡回来的,在我看来,日后保护你的死士中有他一个。”
以前听说过死士的秦元心里复杂的说道:“这样对他公平吗?他真就心甘情愿的为我去死?以前还不知道二叔身边的老胡是死士时,总感觉老胡和二叔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二叔对他不像那些下人也不像麾下士兵,二叔跟我说过,他们两人能开玩笑,可以说心里话。但听爷爷说,主人和死士不应该是这样的。”
楚飞感叹道:“你虽然年幼,但是知道的事却非常多,这一点让我很意外,我以为你听到后,会问我什么是死士,不过想想你生长的环境也就不惊讶了,这世上哪有所谓的公平,如果不是你二叔,他可能已经死了或者做一辈子要饭的,以你们秦家做事的性格不会去勉强他的,你爷爷说的也没错,死士和主人之间确实不应该有感情所在,但你们家在西蜀有实力后,你父亲那一代人也快成年了,所以保护你二叔的死士不是从小训练,准确的说,你口中所说的老胡不能称为死士。”
秦家不像其他几家,是几代甚至十几代的世家,秦家是从秦元的爷爷秦正三十多岁时开始崛起的,到现在也不过二十几年,在大桓被分割后让人最惊讶的不是这个长达三百多年的王朝倒了,而是秦家能称霸西蜀。
秦元没有接话,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
楚飞落下棋子正要往下说时,摇了摇头,说道:“这些事等你大一些了再说,你本来就不能像平常人家的孩子一样过个平稳的童年。”
看着秦元,楚飞叹气一声,像是在怜悯这个徒弟不易的一生。
蹲在石凳的秦元竖起耳朵,突然站起来看着上山的路说道:“师父,有人来了,是不是师叔来送草药了。”
楚飞没有回头看,而是从棋笥中拿起棋子淡淡的说道:“是来送草药的,但不是你师叔。”
秦元狐疑道:“不是师叔,也是和师父关系很近的人吧。”
楚飞笑道:“是很近。她叫楚姗姗。”
一个身穿黄色衣服的女孩扛着草药,累喘息息的走到两人面前,女孩放下草药问道:“大爷爷您生病了吗?怎么要这么多草药。”
楚飞指了指秦元说道:“没有,是给他用的,今天怎么是你送来的。”
楚姗姗看了看站在凳子上的秦元说道:“爷爷在凤凰大殿和长老们谈事情,凤鸣峰又不让外人进来,所以只能我来送了。”
秦元跳下凳子跑到楚姗姗面前看着她脖子上带着的翡翠,露出一丝惊讶,因为这块翡翠,和他家里的哪块一模一样,这翡翠没有雕刻,是一块原石且是一块优质的玻璃种。自古翡翠就有三十六,七十二,一百零八之说,以此来评翡翠的优劣。
楚姗姗看着比自己小几岁的秦元一直盯着自己的挂件,又想到这翡翠是和秦元同一天出现在凤梧山的,便开口问道:“你知道这块翡翠?”
秦元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等两人说完后,楚飞说道:“现在天色还早,草药也送来了,今天你自己去湖边打水,让为师看看你这几天的进步,不知道路的话,就让姗姗带你去,她来过几次凤鸣峰,知道在哪里。”
等秦元走后,楚飞盯着棋盘自言自语,秦正你个老王八蛋,这几年给我徒儿灌输了多少东西,不怕他心累吗?一个六岁的孩子就知道死士,别人家孩子在这个年纪还和泥玩呢,这可是你亲孙子,一定要在他刚记事就告诉他这些吗?你不心疼这孩子,那我疼,在他十六岁前你就别指望老子教他谋论。
作为秦家未来继承人的秦元可谓是“惆怅何其多,世家怎快活。”
不管是在庙堂还是在江湖,世人只知凤梧山殿主武功高强,却不知道楚飞身兼儒,法,纵横三家之学。
秦元跟在楚姗姗身后,沿着山路向小湖走去,走近后,听到水击巨石声,声音之大让秦元充满疑问,不是湖水吗?怎么还有瀑布飞流直下的声音。
一道高百米宽十几米的瀑布映入眼帘,小湖在瀑布下方,几十种飞禽在湖边饮水,有的凌空飞翔,景色之美,只应书中有。
手提木桶的秦元立定湖边,师父每次打一缸水来回不过半个时辰,以自己的现在的力量打两桶回去估计就得半个时辰,若是加上那丝元气也快不了多少,等打满一缸水,天早就黑了,秦元看向楚姗姗想到她一会还要下山,一直陪着自己的话,天黑后一个比自己只大几岁女孩独自下山,难免会害怕,虽然这里是她家。
秦元虽然年幼,但考虑问题之周道,远胜比自己年长的人,也是这一点才让楚飞生出现在不教秦元谋论的想法,让一个聪明且做事周全的人从小就接触尔虞我诈,阴谋阳谋,难免会害了他,先人早就在书中写道,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的道理。
最累人的是什么?练武?读书?打仗?和谋论相比这些都算个屁。
秦元说道:“你先回茅屋哪里吧,不用在这里等我。”
过了一会儿,见没人回话,秦元回头看去,那还有楚姗姗的身影。
秦元无奈自语道:“高手是不需要人作伴的。”
夜色下,秦元托着疲惫不堪的身体爬进装满草药的大缸中,一脸享受,听到有脚步声,秦元立刻睁大眼睛,望着师父手中的玉瓶,身上不由自主的感觉到一阵疼痛,这个玉瓶也让秦元留下了阴影,在往后很长的时间里,每当看到样式差不多的玉瓶,秦元都会感觉身体被针扎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