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妤垂眸,看见茶盏里碧青的茶叶浮浮沉沉:“这样的热闹,不亲自去怎么行?”
几人对视一眼,紫菀道:“可是,太夫人不会轻易同意您去宁国寺的。”
沈妤微笑道:“我自有办法。”
两日后,沈妤眼下一片青灰,到了慈安堂向太夫人请安。
太夫人那么疼爱沈妤,事无巨细,自然看到了。她立刻心疼的道:“昨天没睡好?”
紫菀插话道:“太夫人,五姑娘不只昨天没睡好,前天也没睡好呢。”
沈妤轻斥:“紫菀。”
太夫人摸了摸沈妤的眼睛,关切道:“这是怎么了,做噩梦了?”
沈妤像个乖巧的猫儿,伏在太夫人身上,她点点头:“是,我两天接连做噩梦。”
太夫人忙问道:“做了什么噩梦,将我的妤儿吓成这样?”
沈妤抿抿唇轻声道:“我梦见了母亲。”
太夫人一怔。
护国公主殉情的时候,沈妤还小,这些年,她鲜少提起护国公主,怎么突然做了两人噩梦,都是关于公主的呢?
太夫人唇角抖动了一下:“久久不见你母亲,为什么会是噩梦?”
沈妤愁眉苦脸道:“我也不知道,母亲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一直在责骂我,我……我就吓醒了……”
说到此处,她有些委屈:“母亲不想我吗,为什么要责骂我?”
太夫人忙将沈妤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脊背,安抚道:“你母亲疼爱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责骂你呢?梦都是反的,不要当真。”
沈妤睫毛颤抖:“可是,我闭上眼睛,就看到母亲一身白衣站在我面前疾言厉色的样子,我不知我做错了什么,就是觉得好害怕……”
“别怕,别怕。”太夫人叹道,“说起来,你的确好久没见你母亲了。”
沈妤抬起头,紧张的道:“难道母亲怪我了?”
太夫人道:“或许是罢。”
“那该怎么办?我要如何向母亲请罪?”
太夫人沉默良久,才道:“不然这样罢。过两天我让洹儿陪着你,去宁国寺上柱香,拜拜你母亲,你在她面前好好解释一下。你是她的女儿,她不会真的怪你的。”
长长的眼睫垂下,她漆黑的眸子转了转:“那……我就听祖母的。”
太夫人拍了拍她的手,吩咐人下去准备了。
太夫人又安慰了沈妤几句,和她一起用了早饭,就目送沈妤离开了。
太夫人斜倚在榻上,笑叹了一声:“小小年纪,这么多心思,也不怕累得慌。”
桂嬷嬷不解:“您的意思是……”
太夫人好笑道:“这丫头为了能去宁国寺,也是费尽了心思,连公主都搬出来了。”
桂嬷嬷明白过来,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过您的眼睛。”
“她在我跟前长大,这点心思我还是能看得出来的。”
桂嬷嬷为她揉了揉肩:“您还不是心软了?”
太夫人轻轻哼了一声:“狡猾的丫头,她就吃准了我心软,不忍拒绝她。”
桂嬷嬷笑道:“素日五姑娘掉一颗眼泪,您都心疼的吃不下饭,更何况是这种事呢。”
太夫人笑意愈深:“嘱咐他们,好好护着五姑娘,不要让五姑娘有任何闪失。”
既然沈妤和沈明洹能去宁国寺烧香拜佛,太夫人也不能厚此薄彼,所以也让沈婳,沈婉姐妹去了,只当是散散心。
再者,沈婳的嫡母和生母都没了,也该去拜一拜的。
两日后,沈家姐们在姜氏的带领下,去了宁国寺。
宁国寺供奉着护国公主和沈庭的牌位,沈妤先去给佛祖上了柱香,又去拜见两人。
现在天气和暖,宁国寺更是景色宜人,绿水环绕,重峦叠嶂,亭台楼阁,景致独特。
既然来了宁国寺,自然要在此处住两日的,是以就在一个僧人的引领下来到了一处院落。
沈妤先让人收拾好了房间,然后便在宁国寺四处游玩,而姜氏则去听空明大师讲经了。
好巧不巧的,却是在此处遇到了沈妗。
沈妗这次倒是学乖了,知道向沈妤行礼了。
沈妤矜持的笑笑:“沈侧妃怎么有时间到宁国寺来了?景王妃也来了吗?”
沈妤是在嘲讽她是个妾,需要傅柠同意才能出府。
沈妗暗暗咬碎了一口银牙,面上含笑:“许久未拜见母亲,昨晚突然梦见母亲,便与王妃说了此事,王妃仁慈,许我到宁王府上香。”
沈妤赞同道:“是啊,景王妃擅体下意,的确是个仁慈的主母。”
沈妗面容冷淡下来:“五妹这张嘴还是和以前一样,不肯饶人。”
“哦,难道说实话也是不饶人吗?”沈妤笑容无辜。
沈妗冷笑道:“我不与你耍嘴皮子功夫,我要去看母亲了,五妹请自便。”
沈妗走远后,苏叶低声道:“姑娘,要不要奴婢盯着她?”
沈妤摇首:“随她去。”
什么shā • rén 灭口,沈妗分明是来看好戏的。依照沈妗的恶毒心性,想除掉几个婆子还不是很容易的事?
沈婵走了一路,也采了一路的花。她编了几个花环送给沈妤和沈婉,自己头上还带着一个,越发显得娇俏可人。
“咦,六姐去何处了?”她拨了拨遮挡住眼睛的花。
沈婉道:“六妹说她有些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她们却是不知道,此时正在禅房歇息的沈婳,正在后山一片小树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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