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川终究是沉不住气,狠狠给了他一脚:“再敢胡说,将撕烂你的嘴!”

他才不相信他的父亲是这样的人!

陆行舟是知道真相的,他心中五味杂陈:“二弟,陛下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退下!”

皇帝神色凝重:“若有半句虚言,你该知道自己是什么下场!”

话虽如此,实际上他巴不得赶紧将这个人处置了,免得这件事传出去。若是被有心人知道了,顺着这件事深入调查,难免不会察觉到她和太后的事。

刺客哈哈一笑:“我今天来行刺,本就是抱着必死的决心,还有什么可怕的?”

后面,无论皇帝和吴山如何问,他都咬定了是长兴侯杀了沈庭,无人指使他,是他自己要来报仇的。

敢在皇家围场行刺,就算刺杀的不是皇帝,这个人都必须处死。

全公公吩咐人堵了他的嘴,免得他乱喊乱叫被人听到,紧接着,就被拉下去了。

皇帝的心口这口气顺了些,吴山犹豫了一下道:“陛下关于长兴侯谋杀先定远侯一事……”

皇帝面色一沉:“难道吴卿也相信这些无稽之谈吗?”

吴山低头道:“臣不敢。只是那个刺客一口咬定是长兴侯暗杀了先定远侯,自然要彻查一番,也免得长兴侯被人随意诬陷,先定远侯九泉之下忠魂难安。”

皇帝重用吴山这样的纯臣,可是有时候吴山也太死心眼了,没看出来他不想彻查吗?

“吴卿,你作为朝中大臣,可知此事已经过去多年,当年沈庭为国捐躯的时候,没有人怀疑他是被人暗害。若是现在突然旧事重提,冒出一个背后黑手,朝野上下会怎么想,那些百姓会怎么想?”

“可是……”吴山仍旧觉得需要重查。

皇帝声音带了些警告:“吴卿,长兴侯已经变成这样了,现在彻查还有什么意义吗?陆家毕竟和太后有亲,朕不想太后为难。”

吴山即便不情愿,但也只能违背本心,迟疑道:“臣遵命。”

出了龙帐,陆行川愤慨道:“大哥,你早就知道这一切是沈妤设计的罢?她可是害了我们父亲的人,你为何还要维护她?”

陆行舟目光疏冷:“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在围场对沈妤动手,你听了吗?父亲也告诉你,不要招惹沈妤,你听了吗?现在出了事,你反倒怪起我来了。若非是为了护着你,父亲怎么会被伤成这样?你只顾着怪别人,没有好好反思自己吗?当那个刺客说他要找父亲报仇的时候,我就意识到了不对,沈妤一定还有后招,所以我阻止你再刨根究底。可是你只以为我在维护沈妤,一定要问出个所以然来,现在好了,父亲还被扣上了谋杀先定远侯的帽子,沈家是受害者,就算要揪出沈妤,也是不能够了。”

听完这番话,陆行川对长兴侯的愧疚更深。是啊,若非是为了保护他,父亲怎么可能会手上,都怪他太自大,不听陆行舟和父亲的劝告,如今可真是损失惨重。

想到这,他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陆行舟无奈的叹气:“行了,回去罢。”

“可是,这个案子……”

陆行舟淡淡睨他一眼:“放心罢,陛下不会让吴大人彻查的。”

陆行川狐疑:“为何?”

陆行舟眼波深深:“陛下不愿将当年之事公之于众,你觉得是什么原因?”

陆行川僵立在原地,陆行舟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难道果真是长兴侯杀了沈庭,而且还和皇帝有关?

他的面色变了几变,着实是不敢相信。他尊敬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谋杀忠良之事吗?

若此事是真的,沈妤要害陆家人,也就可以理解了。当然,这仍然不减他对沈妤的怨恨。

“大哥……”

他一回头,发现陆行舟已经走远了,咬咬牙追了上去。

宁王站在远处,看到陆行舟和陆行川走过去,叹了一声:“长兴侯这下算是完了,他也是一名武将,在沙场打过滚的人,如今落到这个下场,实在是生不如死。”

沈妤面无表情:“这是他罪有应得。”让他死了便宜他了,就让他痛苦的过完下半生罢。

“这对于陆家来说,也是一个剧烈的打击。”宁王笑道,“当然,也是对三弟的打击。”

沈妤道:“是啊,陛下在心里,一定是将这笔账记在景王头上了。不仅如此,我猜测,陛下对景王起了杀心。”

宁王心下一跳,更多的是激动,突然问道:“你是从哪里找来的这么厉害的弓箭手?”

其实,那几箭并非是黑衣刺客发出去的,而是纪晏行。只是黑衣刺客故意被人发现,所有人的注意力被他吸引了,纪晏行自然能趁乱离开了。

虽然纪晏行素日总是嬉皮笑脸,但是武艺还是很高强的。只是箭术,便无人能及得上。

沈妤微微一笑道:“只要有心,自然能找得到。”

宁王见她有意隐瞒,也不好多问,只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他和沈妤认识多年,又合作了这么久,却发现根本不了解她。他觉得沈妤明明就在他身边,却又好像离得他很远,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天色渐渐黑了下去,沈妤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倒映出了点点光芒,璨若星河。看着这双眼睛,几乎能让人一直沉沦下去。

宁王凝视着她的侧脸,许久没有移开目光。

沈妤道:“殿下,这件事还没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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