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们一怔,脑海中,一副节日气象栩栩如生,铺开来,前两句还好,自第三句起,千门万户,恢弘气象,便已跃然纸上。

 “好诗,着实是好诗。”

 “句子简朴,毫无花哨,却是鲜动活泼,极妙。”

 众士子欣赏水平颇高,若是寻常人,只会觉得花团锦簇文字好,他们却能看出这句子中的美来。

 “这等诗词,是何人所做?小小酒楼,竟是藏龙卧虎?”一名士子问道。

 何世安这才从诗词意境中回神,看向落款:“齐平……?”

 士子们一惊:“齐诗魁来了?”

 一行人激动了,忙起身,一窝蜂朝楼下跑,却只看到一张空荡荡的桌子,三人早已结账离开了。

 内阁衙不在内城,而是坐落于皇城中。

 上午,当黄铺乘坐马车抵达建筑外时,值守的官吏小跑过来:“首辅大人,您怎么来了。”

 今天各大衙门除了部分当值的,官员们大都各自在家,品级低的与亲朋团圆,高的,则要养精蓄锐,准备参加晚上的“大宴仪”。

 黄铺淡淡道:“落些东西在这边,过来拿,没你的事。”

 小吏应了一声,不敢打扰。

 黄铺迈步,走进了熟悉的院子,内阁不算大,“办公室”距离大门不远,今日过年,内阁衙门人少,老首辅推开房门,只见空荡荡的。

 他慢条斯理,走到自己位子,自一只木盒中,取出内阁大印,旋即警了眼外头,方才自袖中取出一张折子,盖了一张印玺上去,这样……上头就有两个印章了。

 做完这些,他将折子收回袖子,装回内阁大印,这才慢条斯理,离开衙门。

 …

 丢下诗文就跑,这无疑是永宁的恶趣味,三人游玩的时间本就不充裕,哪里肯与那些士子浪费。

 在酒楼里吃过午饭,齐平陪着两个皇女又逛了一阵,三人便各奔东西。

 齐平要回去准备下,晚上的大宴仪。

 长公主身为皇帝妹子,晚间也有任务,皇帝招待文武百官,皇后会在宫中另择一处,摆下宴席,招待大臣们的家眷,便是那些“诰命夫人”

 们。

 永宁也要去帮衬着,至于安平,倒不用参加,当然,若能参加最好。

 “皇后的宴席?不去不去。”王府内,逛街回来的安平将头摇成拨浪鼓。

 一脸抗拒。

 皇帝夫妻设宴款待群臣,这对一些新晋的官员来说,是荣宠,但在安平看来,纯属遭罪。

 要知道,那种场合可不是私下里吃喝闲聊玩耍,规矩多的很,而且也没意思,她素来是不喜欢那种礼仪森严的场合的。

 美艳王妃叹息,拿她没办法的样子:“好……就依你,今晚母妃和你在府里歇着,可好?”

 安平心说,我还想去看祭典仪式呢,但她给另外一件事吸引了注意力:“母妃今晚也不去宫里吗?”

 穿着宽大四爪蟒袍,束着金玉腰带的景王笑着走进来,说道:“你母妃身子不适,今晚便不去了。”

 这样啊……安平关切道:“母妃生病了吗?”

 王妃挤出笑容:“许是吃坏了东西,肠胃不适,没有大碍的。”

 哦,安平点了点头,打了个哈欠,说道:“我回房睡了。”

 玩了几个时辰,她也疲惫了,直打瞌睡,说道:“我就睡一会,晚上还要去看灯,记得叫醒我。”

 王妃:“知道了,睡吧。”

 华清宫。

 长公主走回来,看了下时间,轻轻叹了口气,道:“本宫要沐浴。”

 贴身女官应声,说:“水放好了,晚宴的礼服选昨日哪一件?”

 永宁一边沿着回廊行走,一边随口道:“就最后那一套吧,对了,太后那边怎么样?”

 贴身女官说道:“太后身子乏,要早睡,说太吵,便不去了。”

 “知道了。”永宁叹了口气,当今太后并非她生母,只知道当初诞下皇帝时,身子落下了毛病,常年体虚,倒也习惯了。

 “太子呢?”她又问。

 女官道:“太子应是要去大宴仪的。”

 永宁点头,太子过年便十三岁了,这种场合,按照规矩,也该去刷一刷脸,这种是逃不掉的。

 说话间,宫女推开一间房门,湿热的空气涌过来,待转过屏风,一座白玉为基,注满热水的池子,便显露出来。

 这便是华清池了。

 此刻,池边有宫女伺候,木桶竹瓢,香精花瓣,沐巾皂豆,一应俱全。

 永宁张开双臂,旁边宫女走来,帮她扯下腰带,华美长裙便如剥开的竹笋,双腿上,衣衫径直滑落,堆在脚踝处。

 永宁迈步,赤足走入池水,右手抖开头发,让温热的水蔓延上来,淹没了自己,只留一颗头在上头,坐在池中。

 氤氲的水汽衬的书卷气的脸庞一阵殷红,她徐徐闭上了眼睛,片刻后,又疑惑地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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